當澳葡兵頭亞馬勒(亞馬留)既宣佈澳城亦為無稅自由港,以與香港抗衡後,既憤大關行台不肯合作,答允停止收稅;更惱兩廣總督拒絕承認其所委之顛地(DENT),為駐廣州之領事。於是遷怒滿清官吏,要實行停止在澳華吏行使職權,並且驅逐滿清官員離境。 

事先於一八四八年時,又曾擅自由澳城城門口,拓築一條馬路,直達關閘,並於蓮峰廟側,刻石以為徽誌。所經山地,毀墳不少,因是滿清官員與望廈居民,多銜恨之,後來遂釀成那望廈鄉民沈亞米殂殺亞馬勒事件。 

茲據朱薩士之《澳門史(Historico Macao)》三四零頁及三四一頁,此迺葡人自己之記載稱: 

“在致命之一次騎馬中,亞馬留由副官隨侍出關閘路,正施與些錢給一個病華丐婦。回馬歸途中,還談着:為報復兩廣總督拒絕承認顛地為駐粵葡領事,他要停止在澳中國官衙行使職權。當他馳馬還距關閘約三百步時,尚不知末日已臨目前,仍然馬蹄的的,踏沙前進。猝有一中國青年,以竹竿向他們當面打下,亞馬勒臉上被打一記,怒目回看,就於此剎間,有七華人伏者跳出,皆執匕首撲來。亞馬勒和副官雖有自衛槍,當亞馬留正擬用其僅有之獨臂取槍,將所持之馬繮含於口中時,他已左右皆被砍傷而墜馬矣。副官萊特雖被打墮馬,因受傷不重,飛奔逃命。只拋下亞馬留獨自去遭受這場慘劫。死前曾拼命掙扎,事後發現他頸項刀痕參錯,頭顱從下巴部被斬下來,其僅有之獨臂亦被割去。肇事地點,沙土凌亂,足證經過劇烈搏鬥者。兇手已逃,且帶走割去之頭顱及手臂,時為一八四九年八月廿二日傍晚。” 

肇事地點,即其年前,在蓮峰廟側所勒徽誌之石傍也。 

至於中國文獻所紀斯事,則有陳澧所纂之《香山縣誌》,其紀事篇第四十二頁稱: 

“……開馳道於東望洋山,山多居民墳墓,澳夷勒起遷。遷者給洋銀一両四錢,不從者夷之,棄殘骸於海,民大嗟怨,遂有沈志亮、郭金堂之事。” 

以上所紀僅寥寥數字,惟太平天國時,招賢館之林福祥,其所書沈志亮殺獨臂兵頭事,言之較詳,茲節錄之: 

“……澳門向設一關,稅務甚鉅,為粵海關一大宗,獨臂毀關,逐關吏;離澳門五里之蓮花莖,向設汛地,一把總帶兵百名駐焉。獨臂擄兵弁數人,置之牢,並逐餘兵;又平水坑門之墳墓千餘以為馬道,紳民上控之,官弗敢理,獨臂益橫。澳門附近數十鄉,無不欲甘心獨臂者,而無人能任其事也。有沈志亮者,貧極負奇氣,一日謂其友郭金堂曰:獨臂之惡,夫人而知之矣……迺典舊衣,得錢數千,購純鋼製利刃二,利耙一,日伺獨臂之出……懷刃候於道左。二十八年七月初七日,獨臂乘馬出,從者僅一人。郭金堂若為行路人者,迎面而來,將及馬首,出其不意,以利耙刺其心,入數寸,獨臂大叫,聲聞數里。志亮以刃指其從者曰,當吾者死,夷兵震剽不敢近。金堂遂拉獨臂於馬下,志亮剖其首,及斷其左臂而去……志亮遂與金堂挺身自首。廣州守易棠鞠之,志亮曰,獨臂於亮,非有門戶之仇也。只以毀關務,擄奔兵,殘害人民,禍及枯骨,辱我朝廷,殘我閭里,亮激於義憤……故不如手刃之以弭禍端耳。太守曰殺人者死,你知之乎……今將以你二人抵夷命,你二人誰任其死?金堂曰殺獨臂者,吾先下手也,請殺吾……志亮曰烏!是何言也,殺獨臂者,吾主謀也,請殺吾……二人爭執於堂下,太守泫然下淚曰:真義士也!讞成,八月初四日,督臣殺志亮於市,同聲下淚者數萬衆……” 

後人迺葬沈志亮於前山之西城下。 

自從亞馬留被殺事件發生後,當時整個澳城為之騷動起來,而香山方面,更不得不作事先戒備。蓋前山兵力薄弱,遂令關閘之汛兵,作軍事之撤防,退至北山嶺對開拉塔山炮台把守。而澳葡當局,要求緝兇,及索還首級。在未得到香山官吏答覆之前,於事後之第三天,澳葡軍曹未士基打,竟帶領葡兵將古關閘佔領,並擄去汛兵三人。更向拉搭山炮台攻擊。後卒將該炮台佔據,作為城下之要脅也。 

當時澳葡當局,曾獲得英美法西等國之支持。茲據馬爾斯(H.B.Morse)著之《 支那一帝國國際關係史(The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of The Chinese Empire)》載稱: 

“當一八四九年八月二十二日,澳葡兵頭亞馬勒馳馬於關閘附近,倏遇數人以竹欄其馬。復有八人用棒截擊之,從袖中出匕首,向此無備而僅具左臂之兵頭襲擊。砍其下馬,斬成數段,並割其頭顱及左臂以去。其副官萊特亦被傷墜馬,幸未再遭追擊耳。事後澳葡當局曾向前山寨之滿清官員要求,索還兵頭首級,惟未獲答覆。迄至二十五日,關閘汛及中國防守之炮台,竟被一隊一百二十人之葡軍所佔領矣。事緣前一天(即二十四日),港英總督般含爵士,曾向中國示意謂:英國政府對其友邦澳葡遭遇,表示同情。派遣英艦二艘援助澳葡,並聯同美國代辦戴維斯,及法國公使路殷,向中國提出抗議。” 

案英美法等帝國主義者,直欲趁火打劫而已,實非真意協助澳葡當局者也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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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日期:2019/01/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