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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日期:2019/01/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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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恭尹,字元孝,號獨漉子,又號半峰,晚號羅浮布衣,生於順德大良(今屬佛山市順德區大良鎮)錦岩岡東麓。清初“嶺南三大詩家”之一。 恭尹自幼聰敏,好學深思,12歲喪母,15歲補諸生。16歲時,父親陳邦彥起兵抗清,恭尹隨庶母及兩個幼弟回到原籍順德龍山鄉下居住。清朝巡撫佟養甲偵知,派兵前來劫持。恭尹適值外出,聽到消息,喬裝逃到增城縣新塘鄉,在父親的朋友湛珩如家中躲藏數月,才避過緝捕。同年九月,父親和二弟陳馨尹遇害,全家只他一個倖存。第二年,清將李成棟反正,廣東重建南明旗號,永曆帝遷居肇慶。恭尹入朝泣陳父親殉難情狀,得授世襲錦衣衛指揮僉事之職,給假歸家治喪。清順治七年(1650)冬,清軍大舉反攻,再陷廣州,永曆君臣西走桂、滇。恭尹不及相隨,逃匿於西樵山中,從此與永曆朝廷失去聯繫。 之後十年,恭尹懷著國破家亡的深痛巨創,積極從事反清活動。起初三年,他奔走於福建、浙江、江蘇一帶,意圖與鄭成功、張煌言等抗清人士聯繫,但沒結果。 順治十一年(1654)春,恭尹折回廣東,在增城與湛珩如女兒成婚;第二年回到順德,寄居羊額友人何衡、何絳家中,密切關注時局,與何氏兄弟、梁璉、蔡艮若等讀書切磋之餘,同赴陽春、澳門;到新會崖門,渡銅鼓洋,秘密結交遺臣志士共圖大業,未能成事。 順治十五年(1658),恭尹與何絳再度遠行,打算西走雲貴,投奔永曆朝廷。行至湖南昭潭(今湘潭),因清軍封鎖嚴密,只好改道北上,轉徙湖北、江蘇、河南,北渡黃河,直扺太行山下。他沿途留心觀察地形和關隘,結合以前在東南沿海所見,繪成《九邊圖》,以備他日之需,但當時西南地區抗清力量已成強弩之末。第二年冬,他在鄭州遇見平西王吳三桂由雲南遣送京城的象隊,得知南明政權傾覆,永曆帝逃入緬甸,只得鬱鬱南歸,隱居於增城新塘。兩年後,他聽到永曆帝遇害的噩耗,哀慟之餘,見新朝統治已成定局,痛心復興無望,再也無意遠遊,攜眷回到順德,隱居於羊額七年。他與友人何衡、何絳、梁璉、陶璜相與砥礪名節,抑志讀書,世稱“北田五子”。 中年以後,恭尹銳氣逐漸消磨,息影田廬,以詩文琴酒自娛。清康熙七年(1668)夏,湛氏夫人病逝,他領著兒女扶柩移居增城新塘。八年後,三藩之亂爆發,居地正當要衝,不堪兵燹困擾,恭尹舉家回到順德,先後寓居羊額和龍江。1678年秋,官府懷疑恭尹與三藩反叛事件有瓜葛,拘捕他入獄二百多天。經此變故,恭尹心存畏懼,明哲自保,1684年,築室廣州小禺山(今禺山路附近),日夕以詩酒酬世,“貴人有折節下交者,無不禮接”。他被友人梁璉當面批評“何事而僕僕走風塵”,但終其一生不仕清,並常以鬱勃沉酣的詩筆,撻伐新朝統治者,民族大節實無虧損。 康熙三十九年(1700)四月十二日,恭尹去世,終年69歲。 陳恭尹一生以詩名世,著有《獨漉堂全集》。他與父親學生、著名詩人屈大均思想行藏接近,交誼相當深厚,藝術上互相切磋濡染,共同輝映清初嶺南詩壇。 北方大詩家朱彝尊、王士禎、趙執信、納蘭性德等人,對陳恭尹十分敬重,彼此建立友誼。陳恭尹詩集中最有價值的,是感時傷世、托古諷今、反映民生疾苦、描繪地方風貌的作品。他以抒發性情為宗旨,藝術風格上不拘泥宗唐宗宋的偏見,兼採眾長。在各種體裁中,以七律成就最高。今人劉斯奮、周錫《嶺南三家詩選》評陳恭尹的詩“既豪邁雄奇,又藴藉含蓄,鬱勃沉雄而不晦澀生硬,堪稱舉重若輕,舒卷自如”,概括他的藝術特色。[1] 陳恭尹和番禺屈大均、南海梁佩蘭被譽為清初“嶺南三大詩家”。他不僅是一代文學宗師,而且是個書法家。他的隸書主要取法於漢碑,得益最多的為《夏承碑》、《曹全碑》。《曹全碑》主要特色為秀逸,而《夏承碑》以靈動著稱,兩碑的特色構成陳恭尹隸書的主要風格。他能以瘦逸遒勁之筆,盡量避免隋唐以來那種呆板孱弱的習氣,不為漢碑所囿,在當時廣東書壇極具開拓性意義。但受條件限制,當時所能見到的漢碑不多,不像乾隆以後金石學、小學的興盛和各種碑版的大量出土,這使得陳恭尹無法博採眾家之長。 陳恭尹的傳世書跡比屈大均、梁佩蘭較多,朱萬章編著的《廣東傳世書跡知見錄》中錄有其書跡51件,其中隸書有20多件,主要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、中國國家博物館、廣東省博物館、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、廣州藝術博物院、天津藝術博物館及私人藏家中,其隸書名跡主要有故宮博物院所藏《題明史列傳冊》、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藏《詠月詩》軸、廣州藝術博物院藏《隸書》軸,以及廣東省博物館所藏《祝龍翁》詩賦斗方和《詠花十詩》卷等,尤以《詠花十詩》卷為精湛。 陳恭尹的隸書在當時享有很高的聲譽,清初文人王士禎在其《香祖筆記》、《漁洋詩話》中屢次提及,陳奕禧的《隱綠軒題跋》有所論及。作為嶺南地區一代文學宗師,其隸書能揚名嶺外,名垂書史,在廣東書法史上並不多見。[2] 澳門普濟禪院,又稱澳門觀音堂,為中國佛教建築,具有中國名山古刹的特色,禪院的首座是大雄寶殿,次殿是長壽佛殿,後座正殿是觀音殿。院後還有廣闊幽深的後花園。禪院內收藏很多名家的書畫、書法、文物,包括馳譽中外畫壇的嶺南派大師高劍父及其學生關山月,陳恭尹、章太炎等人的作品懸掛於殿堂,供遊客欣賞。[3] [1]《清初詩人陳恭尹》,載“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"網,2012年10月30日,http://www.zhgpl.com/crn-webapp/cbspub/secDetail.jsp?bookid=31321&secid=31361。 [2]《陳恭尹》,載“順德文化"網,2012年10月29日,http://www.sdartol.com/html/2011/whmr_1019/633.html。 [3]《澳門觀音堂》,載“搜藝搜"網,2012年10月29日,http://yishujia.findart.com.cn/10510789-180061-zixun.html。
陳恭尹,1631-1700
字石濂,號石蓮,別號廠翁。浙江嘉興籍、江西人。16歲削髮為僧,是清初江南曹潤宗大師覺浪道盛(1592-1659)的法徒。移居廣州為長壽寺主持。清兵入關後,以僧人身份掩護其反清活動。1685年,應越南國王阮福周之請往越南說法,被奉為聖僧。回廣州以其在越南所得布施,大修長壽寺,營繕白雲山的彌勒寺和清遠的峽山寺。後移居澳門,重修澳門普濟禪院,與澳門結下了不解之緣。大汕為人博學多才,熱衷讀書,生活不拘小節,善畫山水人物,詩詞、造園工藝、家具設計及昆曲琴藝無所不能。著作有《離六堂集》12卷、《海外紀事》六卷、《嶺南錄》、《燕遊詩》六卷、《潮行近草》三卷等。晚年被清廷拘捕放逐,病死於押解途中,享年70歲。普濟禪院有楹聯:“長壽智燈傳普濟,峽山明月照蓮峰”,道出了大汕和尚修繕長壽寺、峽山寺和普濟禪院的功績。
大汕,1633-1702
清初詩人,史學家。初名紹隆,字介子,又字翁山。廣東番禺人。受業於順德舉人陳邦彥。清順治三年(1646),清軍南下入廣州,曾參加陳邦彥等發動的抗清隊伍。順治七年,清軍再破廣州,為避禍,削髮為僧,在番禺雷峰寺出家,法名今種。後與同里文士創“西園詩社”,以詩言志,砥礪名節。兩度北上遊歷,先後到南京、北京、山海關、關中、山西等地,與顧炎武、李因篤等交往,結交遺民,以圖復明。清廷下令搜捕,避居桐廬。康熙元年(1662)歸粤,蓄髮還俗。台灣鄭克塽降清,復明絕望,遂隱居著述,撰《皇明四朝成仁錄》,表彰抗清忠烈,未幾病歿。善寫詩,詩風明朗雄健,頗負盛名。不少作品揭露清軍入關時暴行,感傷時事,為後世傳誦。與陳恭尹、梁佩蘭並稱為“嶺南三家”。著作有《易外》、《翁山詩外》、《道援堂集》、《廣東新語》等30餘種。屈大均曾在澳門居住過一段相當長的時間(情節尚待進一步考訂)。他在澳門時撰寫的詩文留下了關於當時澳門情況的珍貴記載。在《廣東新語》卷二的《澳門》專文及《廣東新語》其他各卷中,有關澳門及西洋夷人的記載將近4000字;在其所著《翁山詩外》中有以《澳門》為題的詩六首,其他吟詠澳門及與澳門相關的詩12首。這些詩文記述澳門和當時形勢,澳門聖保祿教堂及澳門天主教法規禮儀、澳門經濟貿易(澳門葡人海外貿易),以及葡人生活習俗及西洋物品等,觀察細緻,記載翔實,是研究澳門史的重要史料。
屈大均,1630-1696
順治十五年(永曆十二年/1658年2月2日-1659年1月22日)8-9月,屈大均遊澳門。屈大均,廣東番禺人,清初廣東著名詩人。順治七年(1650)清兵再次攻陷廣州,屈大均削髮為僧,法號今種。其後多次北遊。順治十五年(1658)再度北上,其間於順治十六年(1659)助鄭成功進攻南京,不克,至本年始返廣東還俗。屈大均大約是順治十五年七月底離開廣州赴澳門,約在中秋前返回,前後行程約半月。此次遊澳,屈氏留下了有關澳門的大量詩文,其中最著名的詩有《澳門》五律六首,《望洋台》五律一首,《廣州竹枝詞》五首。澳門廣州諸舶口,最是澳門雄。外國頻挑釁,西洋久伏戎。兵愁蠻器巧,食望鬼方空。肘腋教無事,前山一將功。南北雙環內,諸蕃盡住樓。薔薇蠻婦手,茉莉漢人頭。香火歸天主,錢刀在女流。築城形勢固,全粵有餘憂。路自香山下,蓮莖一道長。水高將出舶,風順欲開洋。魚眼雙輪日,魷身十里牆。蠻王孤島裡,交易首諸香。禮拜三巴寺,番官是法王。花襔紅鬼子,寶鬘白蠻娘。鸚鵡含春思,鯨鯢吐夜光。銀錢麼鳳買,十字備圓方。山頭銅銃大,海畔鐵牆高。一日番商據,千年漢將勞。人惟真白[叠毛],國是大紅毛。來往風帆便,如山踔海濤。五月飄洋候,辭沙肉米沉。窺船千里鏡,定路一盤針。鬼哭三沙慘,魚飛十里陰。夜來咸火滿,朵朵上衣襟。而其中收錄在《廣東新語》中的《澳門篇》,則是他遊澳門時所見的真實記錄,其文稱:凡番船停泊,必以海濱之灣環者為澳。澳者,舶口也。香山故有澳,名曰浪白,廣百余里,諸番互市其中。嘉靖間,諸番以浪白遼遠,重賄當事求蠔鏡為澳。蠔鏡在虎跳門外,去香山東南百二十里。有南北二灣,海水環之,番人於二灣中聚眾築城。自是,新寧之廣海、望峒、奇潭,香山之浪白、十字門,東莞之虎頭門、屯門、雞棲諸澳悉廢。而蠔鏡獨為舶藪。自香山城南以往二十里,一嶺如蓮莖,逾嶺而南,至澳門則為蓮葉,嶺甚危峻,稍不戒,顛墜崖下。既逾嶺,遙見海天無際,島嶼浮青,有白屋數十百間在煙霧中,斯則澳夷所居矣。六十里至關,關外有番百餘家。一寨在前,山巔有參將府,握其吭,與澳對峙。澳南而寨北,設此以禦澳奸,亦所以防外寇也。初至一所舊青洲,林木芊鬱,桄榔、檳榔之中為樓榭,差有異致。又十里至澳。澳有南台、北台,台者山也,以相對,故謂澳門。番人列置大銅銃以守。其居率為三層樓,依山高下,樓有方者、圓者、三角者,六角、八角者,肖諸花果形者,一一不同,爭以巧麗相尚。己居樓上,而居唐人其下,不以為嫌。山頂有一台,磴道橫貫,常登以望舶。其麓有東望洋寺、西望洋寺,中一寺曰三巴,高十余丈若石樓,雕鏤奢麗,奉耶穌為天主居之,僧號法王者司其教。凡番人有罪至寺,法王不許懺悔,即立誅斬;許懺悔,則自以鐵鉤鉤四體,血流狼藉,以為可免地獄之患。男女日夕赴寺禮拜,聽僧演說。寺有風樂,藏革櫃中不可見,內排牙管百餘,外按以囊,噓吸微風入之,有聲嗚嗚自櫃出。音繁節促,若八音並宣,以合經唄,甚可聽。有玻璃千人鏡,懸之,物物在鏡中。有多寶鏡,遠照一人作千百人,見寺中金仙,若真千百億化身然者。有千里鏡,見三十里外塔尖,鈴索宛然,字畫橫斜,一一不爽。月中如一盂水,有黑紙渣浮出,其淡者如畫中微雲一抹,其底碎光四射。如紙隔華燈,紙穿而燈透漏然。有顯微鏡,見花須之蛆,背負其子,子有三四,見蟣虱毛黑色,長至寸許若可數。又有自鳴鐘、海洋全圖、璿璣諸器。花則貝多羅、丁香,禽則紅白鸚鵡、么鳳、倒掛,獸則獴[犭貴]、短狗以為娛。人以黑氈為帽,相見脫之以為禮,錦毯裹身,無襟袖縫綻之制。腰帶長刀,刀尾拖地數寸,劃石作聲。其髮垂至肩,紺綠螺蜷,鬅如也。面甚白,惟鼻昂而目深碧,與唐人稍異。其侍立者,通體如漆精,鬚髮蓬然,氣甚腥,狀正如鬼,特紅唇白齒,略似人耳。所衣皆紅多羅絨、辟支緞,是曰鬼奴。語皆侏[亻离]不可辨。每晨食必擊銅鐘,以玻璃器盛物,薦以白[叠毛]布,人各數器,灑薔薇露、梅花片腦其上。坐者悉置右手褥下不用,曰此為觸手,惟以溷。食必以左手攫取,先擊生雞子數枚啜之,乃以金匕割炙,以白[叠毛]巾拭手,一拭輒棄置,更易新者。食已皆臥,及暮乃起,張燈作人事。所積著西洋貨物,多以婦人貿易,美者寶鬘華襔,五色相錯,然眼亦微碧。彼中最重女子。女子持家計,承父資業,男子則出嫁女子,謂之交印。男子不得有二色,犯者殺無赦。女入寺,或惟法王所欲,與法王生子,謂之天主子,絕貴重矣。得一唐人為婿,舉澳相賀,婿欲歸唐,則其婦陰以藥黧黑其面,髮卷而黃,遂為真番人矣。澳人多富,西洋國歲遣官更治之。諸舶輸珍異而至,雲帆踔風,萬里倏忽,唐有司不得稽也。每舶載白金巨萬,閩人為之攬頭者分領之,散於百工,作為服食器用諸淫巧以易瑰貨,歲得饒益。向者海禁甚嚴,人民不得通澳,而藩王左右陰與為市,利盡歸之,小民無分毫滋潤。今亦無是矣。屈大均這幾首澳門詩和澳門遊記寫到了澳門港口的繁榮、城市建設的高樓、天主教的宗教活動、堅固的城牆與炮台、商人們的出海貿易及澳門的一些民情風俗,是展示這一時期澳門的真實畫卷。 歐初、王貴忱主編:《屈大均全集》第2冊《翁山詩外》卷9《五言律》,第737-738頁。 原文作“六十里”,疑誤,當為“又十里”。 屈大均:《廣東新語》卷21《獸語》稱:“獴[犭貴],似狸,高足而結尾,有黃黑白三種,其產於暹羅者尤善捕鼠。澳門番人能辨之,常以易廣中貨物。番人貴畜而賤人,視獴[犭貴]不啻子女,臥起必抱持不置。” 短狗當即哈巴狗,又稱獅毛狗。李調元:《粵東皇華錄》卷3《番狗怨》稱:“濠鏡澳多產番狗,矮小,毛如獅,番人甚貴之。” 多羅絨;又作哆囉連或多羅呢,為歐洲呢絨製造品,即一種較厚的寬幅毛織呢料。17世紀中,最初由荷蘭人傳入中國。張燮:《東西洋考》卷6《紅毛番》即稱,萬曆中荷蘭人送稅擋高案即有“哆囉連”。辟支緞,辟支作嗶嘰,亦為一種歐洲用精梳毛紗織造的素色斜紋織物,明代未見傳入中國,清順治十三年(1656)的荷蘭貢品中首見“嗶嘰緞”。值得注意的是,明陳仁錫:《皇明世法錄》記錄葡萄牙人衣著為“衣服用鎖袱、西洋布、鎖哈喇”,而入清以後屈大均:《廣東新語》卷2《澳門》稱葡萄牙人“所衣皆紅哆囉絨、辟支緞”,王世貞:《池北偶談》卷22《香山嶴》亦稱葡萄牙人“衣以哆囉絨,辟支”。這種葡萄牙人衣著的變化,正反映出這一時期歐洲毛絨紡織工業發展的變化,以致澳門葡人的衣著亦隨之發生變化。 屈大均:《廣東新語》卷2《澳門》。關於屈大均遊澳門的時間,以往方家大多訂為康熙二十七年(1688);湯開建:《屈大均與澳門》(載《明清士大夫與澳門》,第135-157頁)。考訂其遊澳時間在康熙三年(1664)之前;近趙立人先生進一步考證屈氏遊澳時間在康熙元年(1662)(見趙立人:《屈大均與澳門》,載《文化雜誌》第54期,2005年),此說恐怕不能成立,因當時順德、香山一線已經開始遷界,清兵沿途抓人殺人,釀成“木龍歲塚”之慘案。屈氏應不會擇此時去遊澳門。應訂屈氏游澳在順治十五年(1658)或以前為妥。其澳門詩多署名“釋今種”,以證其未還俗時作是詩。
屈大均遊澳門
順治十六年(永曆十三年/1659年1月23日-1660年2月10日)明遺民東莞人張穆遊澳門,留下《登望洋台》詩三首吟詠澳門。 張穆:《鐵橋山人遺詩》,第11頁《己亥登望洋台》,張穆:《鐵橋集》,第20-21頁作 《澳門覽海》。
明遺民東莞人張穆遊澳門
康熙二十三年(1684年2月15日-1685年2月2日)香山詩人劉世重於前山寨南築嘯廬,準備參加秋闈省試。詩人從前山遙望,澳門景物歷歷在目,遂動遊興,入澳一遊,留下吟詠澳門詩作四篇。澳門窮島陰崖有浪痕,銀樓粉閣自乾坤。番童夜上三巴寺,洋舶星維十字門。斜日聽鐘才早供,妙檀羅拜又黃昏。思傳六籍將夷變,令識中華禮教尊。三巴寺地入蠻方盡,天連嶺嶠高。坐堂環白鬼,聽法間紅毛。殿閣標雲靄,山門疊海濤。西洋傳佛國,金相果稱豪。望洋台關外蓮花地,蓮花山半腰。築城陶甓壘,對著海門潮。怪浪排空黑,驚濤帶日搖。望洋人不見,台畔草蕭蕭。青洲山萬派波光一柱浮,巍然獨立在中流。望來飄渺疑三島,板去鴻蒙更十洲。銀海星搖天地動,石門潮落水雲幽。蒼崖恍惚金山似,曾到煙鬟最上頭。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(明清卷)》, 第53頁。 章氏認為《青洲山》一篇或作於康熙二 十五年(1686)。劉世重:《東溪詩選》卷2《藕泉集》,第5—6頁。劉世重:《東溪詩選》卷2《藕泉集》,第15頁。
香山詩人劉世重入澳一遊
康熙三十九年(1700年2月19日-1701年2月7日)9—10月,廣東番禺詩人韓鵠游澳門,留下《澳門番女歌》七絕三首,反映了這一時期的澳門風情:樓頭一見已魂銷,性本聰明態本嬌。時嚼檳榔還默默,玲瓏玉質透鮫綃。不事翹妝鬢樣新,霓裳繡慢絕纖纖。遊人未諳呢喃語,只羨花間窈窕春。雕檻輕飄弱柳風,碧波初浣玉芙蓉。含情似會遊人意,只在低回顧盼中。韓鵠:《止亭詩鈔》,第2頁;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(明清卷)》,第96—97頁。
廣東番禺詩人韓鵠留詩反映澳門風情
何絳,字孟門,號不偕,順德(今屬佛山市順德區倫教鎮)羊額人。清初嶺南著名高士和詩人、“北田五子”之一。 何絳出身於書香門第,自幼博覽群書,能文善詩,性格沉著堅毅,勇於任事。[1] 明亡之後,何絳以布衣身份,投身抗清事業,見譽於邑人。何絳聞甲申(1644)之變,慨然鑽研兵書,從戎報國。明師瓦解,陳邦彥等“嶺南三忠”先後死難,何絳與陳恭尹結成生死之交,同赴澳門避難。之後到海岸各離島,尋找明遺臣和抗清餘部,但沒結果。他與陳恭尹同遊,志同道合,一起奔走各地,共圖大舉。 十年間,何絳四出梅嶺,足跡遍及江西、湖南、湖北、安徽、浙江、江蘇、山東、山西、河北、河南等地。後來,他聽聞鄭成功反攻,越庾嶺北上,直抵蕪湖,參加鄭成功反攻諸戰役。當時作《四出梅關》詩:“山川滿目皆惆悵,天下何人是丈夫”。 失敗後,何絳回到廣東。父親去世後,他在家侍奉母親,不復遠出。他隱居鄉中,自號居所為“北田”,“北”指北地原野,“田”指遊牧畋獵,來紀念他找尋力量抗清,輾轉數千里,好像北原遊牧一樣。 清康熙元年至康熙七年(1662-1668),陳恭尹隱居於何絳家中,何絳、何衡兄弟與陳恭尹、陶璜、梁璉及詩文唱酬,世稱“北田五子”。何絳為人英爽慷慨,高風亮節,喜濟人之急,忠直過人。 據說,閩客寄存三百金,20年後,客死已久。何絳年事已高,兒子不幸病故。他獨住荒村破屋,生活十分艱難。福建朋友之子遠道來訪,何絳在後園古井旁掘土取出,原銀奉還。鄉人知道後,十分敬佩,稱該井為“還金井”。南昌名士彭士望與何絳結交,深慕其為人,作詩《贈北田五子》,其序說:“不偕英爽慷慨有大志,其人沉著刻苦能任事,嘗遊南北及燕楚,皆為友人扶持患難……詩作澹逸幽遠,見人談忠節事,則義形於色。善諧謔,或出言則四座解頤。” 康熙五十一年(1712),何絳去世,終年85歲。 何絳著有《不去廬集》、《三編清代稿鈔本》存世,集中《出都謠八章》寫清貴族肆虐及豪奢的情景。 清順治七年(1650),十萬清兵圍廣州,南門守將總督江寧侯杜永和死難至為壯烈。何絳作詩三首以頌之,其中一首云:[2] 裹創陣戰捍危城,國破為臣敢獨生? 怪得珠江江上水,至今猶作怒濤聲。 康熙三十七年(1698),大汕和尚(澳門普濟禪院開山祖師)於康熙三十五年(1696)秋自廣南(越南)航海歸來的第三年,與廣東詩人何絳等人結交。[3] 何絳曾到惠州西湖流覽,入東門,步蘇堤,過西新橋,從泗洲塔後孤山腳下拾級而上,有一座東坡塑像,往西數丈,蒼松翠柏掩映下,王朝雲長眠於此。朝雲墓上有一亭覆之,榜曰六如亭。蘇東坡被朝雲矢志不移的愛情所感動,兩人在惠州同甘苦,共患難。 何絳有感而發,留下了詩篇:[4] 試上山頭奠桂漿,朝雲艷骨有餘香。 宋朝陵墓皆零落,嫁得文人勝帝王。 1940年,“香港廣東文物展覽會”展出霍炎昌所藏的《明遺民詩屏》(之一),上有何絳詩“康州城接粵江湄,處士門前花滿陂。常事素書傳妙術,早辭華黻付佳兒。深松坐看山中曆,隔竹間敲石上棋。更有細君垂白髮,為藏鬥酒待需時。”[5] 《明遺民詩屏》(之二)有“長壽大汕”詩,詩云:“西江澄練色,南極俯清溪。古柏流杯影,新詩選葉題。海雲銷客傲,山月傍人低。且喜周囗囗,天長逸老棲。”某日,大汕與何絳一起在西江之康州(今屬肇慶),到某處士家祝宴,時值冬日。何絳與大汕等都是明朝遺民。[3] [1]張解民、葉春生等:《順德歷史人物》,北京:人民出版社,2005,第140-141頁。 [2]《順德風采》編寫組:《順德風采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1986,第73-75頁。 [3]吳志良等主編:《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文選‧歷史卷(含法制史)》(上卷),北京: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,2010,第319頁。 [4]《感應九百年前的詩人心跳——懷想東坡寓惠生涯(3)》,載“新浪博客",2010年1月16日,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3e479f820100040u.html。 [5]姜伯勤:《石濂大汕與澳門禪史——清初嶺南禪學史研究初編》,上海:學林出版社,1999,第62頁。
何絳,1627-1712
勞之辨,字書升,號介岩,浙江石門(今屬桐鄉縣)人。進士、左副都御史。 清康熙三年(1664),之辨榮登進士,選庶吉士,由主事遷郎中,外任直隸山東、貴州、廣東地方官,內擢太僕、大理寺卿、順天府丞。[1] 康熙二十四年(1685),之辨被提升為通政使參議,後遷兵部督捕理事官。後來,他連遭親人去世,解職守制;服滿後,起用仍任原官,升到左副都御史,多有倡議。[2]康熙四十七年(1708),他晉升左副都御史,不久,以言事罷歸。 康熙五十二年(1713),之辨赴京祝賀皇帝萬壽,恢復原官位;第二年,在家中去世,終年75歲。[2] 勞之辨寫詩學白居易,喜歡以雜律記時事,善於寫物狀情,鮮活生動,且寄寓諷諭;著有《靜觀堂詩集》30卷。所他的作品為多種清詩總集、選集收錄,《清詩別裁集》、《兩浙輶軒錄》、《晚晴簃詩匯》、《清詩鐸》、《清詩紀事初編》、《清詩紀事》都選錄其詩作多首。[3] 康熙二十四年(1685)春,在廣南韶道任上,勞之辨與粵海關監督巡歷澳門。 他所撰《自序》記載:“乙丑初設海關,額未定。商人仗新榷立威。乘澳夷演礮悮觸其船,以夷人劫貨傷人起訟端。余會同榷使宜、成二君尅期進澳,焚香告神,誓無枉縱。薄暮抵行館,有通事懷橐中金求見,不下陸大夫裝。余使吏人叱之去。通事白云‘此官司進澳故事,納則夷人心慰,不則反滋疑懼。’余卒嚴卻之。詰朝會鞫,商辭半屬張大。余止以礮損洋船,斷償修艌銀三百兩。仍坐商以誣,欲笞之,奸商俛首。夷人扶老攜幼送及關,感激涕零而返。自此商舶澳夷兩相帖服。西洋之司歷都下者,前則南君懷仁,後則閔君明我,傳達以為美談。” 現錄勞之辨的詩四首: 《同滿漢榷部巡歷濠鏡嶴四首》[1] 漫言觀海去,翻作入山行。蠟屐爭猿捷,籃輿似鳥輕。 荔枝隨地發,翡翠避人鳴。放眼乾坤闊,春潮萬里生。 蓬萊絕頂上,曾眺日東昇。市本蛟宮現,樓從蜃氣凝。 忽移炎徼節,重睹海雲蒸。採捕新無禁,漁家夜結罾。 綸音來北闕,貨貝自西洋。刀劍非常制,衣冠亦采章。 玻瓈浮竹葉,鈿盒貯檳榔。不識滄桑換,相呼只大唐。 孤嶼何雄峙,茲門實壯哉。珠江初置榷,烽火舊遺台。 玉帛通千島,梯航走八垓。新懸平準法,互市仗長才。 [1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明清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63-66頁。 [2]《中華全二十六史》編委會:《中華全二十六史》(白話文版第11冊),北京:中國華僑出版社,2002,第9070頁。 [3]故人、張森生:《清代詩人勞之辨》,載《嘉興日報》,2013年11月25日。
勞之辨,1639-1714
陳蘭芝,字拂霞,號馥亭[1],香山縣小黃圃鄉(今屬佛山市順德區容桂街道小黃圃社區)人。[2] 蘭芝自幼聰敏好動,讀書重在領會大意,不願受繁文縟節所束縛,對科舉考試不感興趣。稍長,廣泛學習經世致用之學;同時,刻苦練習騎馬射箭,志在大幹一番事業。 青年時代,蘭芝多次到江南探望任知縣的胞兄,並且出謀劃策協助兄長解決政務上的棘手問題。兄長見弟弟足智多謀,為人正直,適合從政,決定入京設法為他籌謀官職。 後來,在兄長幫助下,蘭芝被任命為山東高唐知縣。高唐縣地處七省要衝,軍需、京餉、重囚往來不絕,稍有疏忽就會出現事故。歷任縣官儘管小心翼翼,難免不出差錯。而蘭芝雖初出茅廬,在任四年,把政務治理得井井有條,無可挑剔,使原先對他心存懷疑的上司同僚無不佩服,刮目相看。 蘭芝作風刻苦,勇於任事,事無大小,從不掉以輕心,堅持親力親為,一抓到底。 清乾隆年間,蘭芝從弟子員生調任山東高唐州州判,主理農事生產和官糧儲運事務。當時高唐南部河道淤塞,水災時有發生,百姓難以維持生計,紛紛逃荒,百里荒蕪,罕見人煙。 蘭芝深入勘察地勢,發現漯河故道,幾百里長,直抵禹城,堵塞很久了。他向上司建議重修漯河故道,獲得批准。蘭芝奉命監督工程,調動民夫近萬人上陣。他廢寢忘餐投入工作,使日以繼夜在各工地巡查,檢查過問每個環節。工程後期,蘭芝因勞累過度而病倒,但他堅持上堤巡視。部下深受感動,大家都忠於職守,拼命工作。做到一半時,忽然大雨淋漓,掘泥工程前功幾乎盡廢。知州意欲停工,撤退民夫。 蘭芝堅信工程可以成功,勸說現在上游已初步疏通,下流仍然阻塞,萬一天雨滂沱,下流鄉縣必成澤國,造成災難就不可收拾。工程繼續做下去,竣工有望。 不久,天氣轉晴,蘭芝親自督工,露宿河岸,力爭早日完成疏導工程,工程終於在雨季前竣工。竣工不久,就遇上河水氾濫,已經疏通好的河道發揮重要的作用。高唐及鄰縣農田廬舍無恙,黎民百姓皆大歡喜,將這條河叫作陳公河。[3] 蘭芝修築城牆,在原先估計之外,命令人員多造磚數百萬加固地基。州長因此責備蘭芝勞民傷財。蘭芝說城工堅固,十年內不管有沒有澇災,都備無患,這不是重傷財勞民。 第二年夏雨,西邊城牆突然塌陷。蘭芝馬上命人搬來磚塊在原先做好的地基上修建,工程不多花力氣就完成了。大家都十分佩服他。 蘭芝為官,從來不獨斷和自恃聰明,一心為民請命,正直不阿,以身作則,努力推行利民便民措施,樹立正氣,上下同心,迅速營造出有利於執法的局面。另一方面,他愛護部下,知人善任,賞罰分明,威信甚高,下級都樂於為他效力。[1] 有一年冬,朝廷西北用兵,上級官員賞識蘭芝的才能,指派他押運山東全軍糧餉百餘萬出大散關,限期緊迫。時值連日大風雪,經過四川時道路被雨雪阻斷。 蘭芝以濃厚的情誼和誠信為人,感動了將士,率領他們日夜兼程,饑渴勞頓,艱苦備嘗,而部下始終沒有怨言。 最後幾天,風雪更急,趕路更多,在晚上三更時分才到達驛站,僅休息兩個時辰。天一亮,軍士們就不顧疲倦,一致要求上路。縱然道路崎嶇萬狀,大家義無反顧。等到抵達軍門,還未到規定的時限。 蘭芝負責通緝搜捕王倫的餘黨,該案牽涉面很廣,他把尺度抓得很嚴,認真把主犯、從犯與脅從區別開來,許多與此案有牽連的人都沒被濫捕錯判。沿路見到遺下的骸骨,蘭芝不禁流下了眼淚。有人說逆賊的屍骨值得可惜嗎?蘭芝說,愚蠢的民眾造反,國法已得到申張,掩埋他們的屍骨,以彰法外的仁度,不更好嗎?於是,蘭芝命令手下撿埋沿途的屍首,幾個縣百姓聽聞,無不感動哭泣。[3] 之後,蘭芝指導修築高唐城垣和押解百萬軍餉往四川兩件重要工作中,都有出色的表現。當時,朝廷以軍功優待,決定委任他當重要官職並予封賞。[2]蘭芝急流勇退,託病謝辭,請假休養。他離開時,數以萬計黎民百姓相送,沿途數十里人群揮淚道別。[2] 相傳相莊立村之前,此處是一個很大的村莊,後來因為一種叫紅金豆的害蟲致使全村滅絕,才由官府遷民至此的。相莊之前,此地就建有東方朔祠,據《高唐州志》(光緒)載:“東方朔祠在州東北十里,朔平原人,高唐舊隸平原。祠廢碑存……州判陳蘭芝立東方朔故里碑於城北”。 後來,蘭芝遍游泰嶽、嵩山、華山、西湖、天山、五台、雁蕩、羅浮諸名勝。 蘭芝編輯的作品有《嶺南風雅》三卷,收錄自唐代張九齡起,至清朝止,分為詩、賦、記、序等體裁,其中收入穗籍崔有之、李昂英、李德、黃哲等人作品,包括《廣州歌》、《白雲山》、《荔灣漁隱》等描寫廣州風物的詩歌。[4] 蘭芝編著《魯蜀文獻》兩卷、《錦岩志略》,並補校《家禮辨定》、《嶺南名勝記》、《願體集》等。[1] 約清乾隆五十年(1785),蘭芝在番禹河南澳峽東街卉木精舍居住,增輯明代郭棐(篤周)《嶺海名勝記》32卷。[5]其中,《嶺海名勝記》第一卷。首白雲山記,次海珠記,次靈洲山記,次崖山記,次南海廟志,次浮邱山記,次西樵山記,次海幢志,次澳門記,次石門記,次飛來寺記,次花田記,次江門記,次七星崖記,次羚羊峽記,次鼎湖山記,次三峽記,次九成台記,次珠池記,次奇甸記,次梅嶺,次韓山祠記,次鶴峰記,次曹溪志略,次丹霞勝略,次風度樓記,次羅浮山記。茲篇共記嶺南27處名勝。每一名勝,皆擇其最顯勝處詳述,餘則略明其事,可謂有詳有略。其於因名人留跡而其地亦名者,則有詳證。如風度樓條下,詳考張九齡之有關故實。[6] 現錄陳蘭芝的詩兩首:[7] 《贈海光大師入主海幢法席》 梵王宮殿鎮南天,閡敞輝煌七座連。金色映搖珠海月,慈雲飛度素馨田。 毗盧閣上千山雨,瘞鹿亭中萬樹蟬。福地若無師願力,是公何以證真詮。 白雲山色入香台,門接曹溪水繞來。廿八葉傳天竺遠,大千法說海幢開。 魚龍泊岸聽清梵,獦狚參師學辯才。鐙火萬龕明徹夜,遊人錯認是黃梅。 [1].《陳蘭芝》,載李有華、張解民編:《順德歷史人物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1991,第182-184頁。 [2].《陳蘭芝‧清》,載《中山文史》(第18輯),中山:中山政協,1990,第58頁。 [3].《陳蘭芝》,載《香山縣鄉土志》(卷四‧耆舊錄)。 [4].廣州市地方志辦公室:《南海神廟文獻匯輯》,廣州:廣州出版社,2008,第7頁。 [5].高唐政協:《地名專輯》,載《高唐文史資料》(第19輯),高唐:高唐政協,第183頁。 [6].《嶺海名勝記》,載“知識貝殼"網,2013年6月22日,http://www.zsbeike.com/index.php?m=content&c=zhuanye&a=show_qw&id=43091183。 [7].陳景鍇:《陳蘭芝》,載《海珠古詩錄》,香港:新世紀出版社,2008,第207-208頁。
陳蘭芝
何絳,字孟門,號不偕,順德(今屬佛山市順德區倫教鎮)羊額人。清初嶺南著名高士和詩人、“北田五子”之一。 何絳出身於書香門第,自幼博覽群書,能文善詩,性格沉著堅毅,勇於任事。[1] 明亡之後,何絳以布衣身份,投身抗清事業,見譽於邑人。何絳聞甲申(1644)之變,慨然鑽研兵書,從戎報國。明師瓦解,陳邦彥等“嶺南三忠”先後死難,何絳與陳恭尹結成生死之交,同赴澳門避難。之後到海岸各離島,尋找明遺臣和抗清餘部,但沒結果。他與陳恭尹同遊,志同道合,一起奔走各地,共圖大舉。 十年間,何絳四出梅嶺,足跡遍及江西、湖南、湖北、安徽、浙江、江蘇、山東、山西、河北、河南等地。後來,他聽聞鄭成功反攻,越庾嶺北上,直抵蕪湖,參加鄭成功反攻諸戰役。當時作《四出梅關》詩:“山川滿目皆惆悵,天下何人是丈夫”。 失敗後,何絳回到廣東。父親去世後,他在家侍奉母親,不復遠出。他隱居鄉中,自號居所為“北田”,“北”指北地原野,“田”指遊牧畋獵,來紀念他找尋力量抗清,輾轉數千里,好像北原遊牧一樣。 清康熙元年至康熙七年(1662-1668),陳恭尹隱居於何絳家中,何絳、何衡兄弟與陳恭尹、陶璜、梁璉及詩文唱酬,世稱“北田五子”。何絳為人英爽慷慨,高風亮節,喜濟人之急,忠直過人。 據說,閩客寄存三百金,20年後,客死已久。何絳年事已高,兒子不幸病故。他獨住荒村破屋,生活十分艱難。福建朋友之子遠道來訪,何絳在後園古井旁掘土取出,原銀奉還。鄉人知道後,十分敬佩,稱該井為“還金井”。南昌名士彭士望與何絳結交,深慕其為人,作詩《贈北田五子》,其序說:“不偕英爽慷慨有大志,其人沉著刻苦能任事,嘗遊南北及燕楚,皆為友人扶持患難……詩作澹逸幽遠,見人談忠節事,則義形於色。善諧謔,或出言則四座解頤。” 康熙五十一年(1712),何絳去世,終年85歲。 何絳著有《不去廬集》、《三編清代稿鈔本》存世,集中《出都謠八章》寫清貴族肆虐及豪奢的情景。 清順治七年(1650),十萬清兵圍廣州,南門守將總督江寧侯杜永和死難至為壯烈。何絳作詩三首以頌之,其中一首云:[2] 裹創陣戰捍危城,國破為臣敢獨生? 怪得珠江江上水,至今猶作怒濤聲。 康熙三十七年(1698),大汕和尚(澳門普濟禪院開山祖師)於康熙三十五年(1696)秋自廣南(越南)航海歸來的第三年,與廣東詩人何絳等人結交。[3] 何絳曾到惠州西湖流覽,入東門,步蘇堤,過西新橋,從泗洲塔後孤山腳下拾級而上,有一座東坡塑像,往西數丈,蒼松翠柏掩映下,王朝雲長眠於此。朝雲墓上有一亭覆之,榜曰六如亭。蘇東坡被朝雲矢志不移的愛情所感動,兩人在惠州同甘苦,共患難。 何絳有感而發,留下了詩篇:[4] 試上山頭奠桂漿,朝雲艷骨有餘香。 宋朝陵墓皆零落,嫁得文人勝帝王。 1940年,“香港廣東文物展覽會”展出霍炎昌所藏的《明遺民詩屏》(之一),上有何絳詩“康州城接粵江湄,處士門前花滿陂。常事素書傳妙術,早辭華黻付佳兒。深松坐看山中曆,隔竹間敲石上棋。更有細君垂白髮,為藏鬥酒待需時。”[5] 《明遺民詩屏》(之二)有“長壽大汕”詩,詩云:“西江澄練色,南極俯清溪。古柏流杯影,新詩選葉題。海雲銷客傲,山月傍人低。且喜周囗囗,天長逸老棲。”某日,大汕與何絳一起在西江之康州(今屬肇慶),到某處士家祝宴,時值冬日。何絳與大汕等都是明朝遺民。[3] [1]張解民、葉春生等:《順德歷史人物》,北京:人民出版社,2005,第140-141頁。 [2]《順德風采》編寫組:《順德風采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1986,第73-75頁。 [3]吳志良等主編:《澳門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文選‧歷史卷(含法制史)》(上卷),北京: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,2010,第319頁。 [4]《感應九百年前的詩人心跳——懷想東坡寓惠生涯(3)》,載“新浪博客",2010年1月16日,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3e479f820100040u.html。 [5]姜伯勤:《石濂大汕與澳門禪史——清初嶺南禪學史研究初編》,上海:學林出版社,1999,第62頁。
何絳,1627-1712
黃紹統,字燕勳,號翼堂[1],香山縣(今屬中山市)人。教育家。黃培芳之父、黃佐第七代孫。 紹統八歲時,父親黃冕去世。[1]家裡貧苦,他吃幾個螺就算一餐,卻怡然自得,勤奮讀書。 清乾隆二十四年(1759),紹統考中己卯科舉人,選授石城(今廉江)縣訓導。期間,他善於根據各個學生的天資、性格、勤情等情況,分類給予教導,建立一套使各類生員都能接受,並能促使學業長進程序。對於貧寒儒士,尤加意扶持指導,極大地鼓舞學生們勤奮苦學,被推薦鄉試者就有多名。紹統授課的課堂,稱為“仰山堂”,後人稱他為“仰山先生”。 紹統在石城任教18年,後調任瓊州(海南島)府學教授。赴任時,石城民眾送行隊伍排了20多里,沿途設帳篷30多個,作為接待紹統休息的地方,成為該縣空前盛事。 瓊州府有一個紈絝子弟,行為惡劣,生活浪蕩,被府學開除學籍。紹統到任不久,該生由父兄陪前來拜訪,送上千兩銀錠,以請求准予復學;又請州府高官代為說情。 紹統正言厲色拒之說,我萬萬不能收不義之財,不做非禮非義之事。否則,敗壞學風,遺臭萬年。 紹統為人正直,恭儉勤奮,潛心治學,為海南島培養了大批有識之士。 乾隆五十三年(1788),紹統在海南去世,終年62歲。 弔唁者絡繹不絕。石城人士聽聞噩耗,也渡海過來致哀。黃家人扶靈經石城返回香山時,大批民眾素衣攔路哭奠。靈柩運抵省城泰泉舊里時,石城百姓有來省城作客者,都前來弔唁。之後,每逢考期,石城縣人赴考者,一定先到泰泉舊里的黃氏祠門下舉行拜祭儀式。 黃紹統博學能文,尤長於詩;遺著有《石城縣志》八卷、《仰山堂集》三卷、《三唐詩選》三卷、《歷朝賦選》四卷、《列朝古文雜選》四卷及《古文五選》等。 黃紹統在仰山堂自署堂楹云:“為倫類中所當行之事,作天地間不可少之人"。 《粵東詩海》評價黃紹統:“詩不炫異,不求工,不規規摹仿,即事抒懷,自合溫柔敦厚。” 現錄黃紹統的詩一首: 《蓮峰晚照》[2] 繞城山勢折,取道晚登臨。雲過篩松影,風來送梵音。 炊煙浮地起,夕照入林深。今日多園樂,依然作客心。 黃紹統生育兩子:黃式方(沃楷)、黃培芳。黃式方是清代詩人,21歲時病逝。[1]黃培芳是清代著名詩人、教育家、進步學者;著作有《易宗》九卷、《書訓纂》12卷、《詩文參》20卷、《禮記鄭注翼》12卷、《春秋左傳翼》30卷、《十三經或問》13卷、《四書闡注闡》19卷、《四書考釋》19卷等50多種共數百卷。[3] [1]林子雄:《黃佐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2010,第98頁。 [2]《黃紹統、黃培芳父子‧清》,載《中山文史》(第18輯),中山:中山政協,1990,第65-70頁。 [3]趙國勇:《黃培芳在荔山鄉》,載《斗門文史》(第9輯),珠海:斗門政協,1989,第40-41頁。
黃紹統,1726-1788
勞之辨,字書升,號介岩,浙江石門(今屬桐鄉縣)人。進士、左副都御史。 清康熙三年(1664),之辨榮登進士,選庶吉士,由主事遷郎中,外任直隸山東、貴州、廣東地方官,內擢太僕、大理寺卿、順天府丞。[1] 康熙二十四年(1685),之辨被提升為通政使參議,後遷兵部督捕理事官。後來,他連遭親人去世,解職守制;服滿後,起用仍任原官,升到左副都御史,多有倡議。[2]康熙四十七年(1708),他晉升左副都御史,不久,以言事罷歸。 康熙五十二年(1713),之辨赴京祝賀皇帝萬壽,恢復原官位;第二年,在家中去世,終年75歲。[2] 勞之辨寫詩學白居易,喜歡以雜律記時事,善於寫物狀情,鮮活生動,且寄寓諷諭;著有《靜觀堂詩集》30卷。所他的作品為多種清詩總集、選集收錄,《清詩別裁集》、《兩浙輶軒錄》、《晚晴簃詩匯》、《清詩鐸》、《清詩紀事初編》、《清詩紀事》都選錄其詩作多首。[3] 康熙二十四年(1685)春,在廣南韶道任上,勞之辨與粵海關監督巡歷澳門。他所撰《自序》記載:“乙丑初設海關,額未定。商人仗新榷立威。乘澳夷演礮悮觸其船,以夷人劫貨傷人起訟端。余會同榷使宜、成二君尅期進澳,焚香告神,誓無枉縱。薄暮抵行館,有通事懷橐中金求見,不下陸大夫裝。余使吏人叱之去。通事白云‘此官司進澳故事,納則夷人心慰,不則反滋疑懼。’余卒嚴卻之。詰朝會鞫,商辭半屬張大。余止以礮損洋船,斷償修艌銀三百兩。仍坐商以誣,欲笞之,奸商俛首。夷人扶老攜幼送及關,感激涕零而返。自此商舶澳夷兩相帖服。西洋之司歷都下者,前則南君懷仁,後則閔君明我,傳達以為美談。” 現錄勞之辨的詩四首: 《同滿漢榷部巡歷濠鏡嶴四首》[1] 漫言觀海去,翻作入山行。蠟屐爭猿捷,籃輿似鳥輕。 荔枝隨地發,翡翠避人鳴。放眼乾坤闊,春潮萬里生。 蓬萊絕頂上,曾眺日東昇。市本蛟宮現,樓從蜃氣凝。 忽移炎徼節,重睹海雲蒸。採捕新無禁,漁家夜結罾。 綸音來北闕,貨貝自西洋。刀劍非常制,衣冠亦采章。 玻瓈浮竹葉,鈿盒貯檳榔。不識滄桑換,相呼只大唐。 孤嶼何雄峙,茲門實壯哉。珠江初置榷,烽火舊遺台。 玉帛通千島,梯航走八垓。新懸平準法,互市仗長才。 [1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明清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63-66頁。 [2]《中華全二十六史》編委會:《中華全二十六史》(白話文版第11冊),北京:中國華僑出版社,2002,第9070頁。 [3]故人、張森生:《清代詩人勞之辨》,載《嘉興日報》,2013年11月25日。
勞之辨,1639-1714
明末清初畫家。字漁山,號墨井道人。江蘇常熟人。幼學畫,稍長學琴。自幼領洗,又多與西人牧師、神父往來。1681年,吳歷決意隨柏應理神父赴羅馬覲見教皇,原欲經澳門乘荷蘭船赴歐洲,已至澳門,未能成行,遂留居澳門約五個多月。1682年在澳門時加入耶穌會,受洗名為西滿‧沙勿略,並遵習俗取葡式名雅古納。常居聖保祿教堂,吟詩作畫,有《漁山袖珍冊》、《白傳湓江圖卷》、《秋山紅葉圖》、《山水雲軸》等等。此時之繪畫,明顯有吸收西方繪畫藝術之處。同時還著有《三巴集》,“三巴”即以其居地澳門聖保綠教堂之譯音為名,其《澳門雜詠》30首,均與澳門有關,實為早期澳門重要的文學史料。1682年離澳,在江浙一帶傳。1718年卒於上海。
吳歷,1632-1718
趙元儒,號半農,香山縣人,世居澳門望廈村。詩人。趙允禧之父。[1] 趙元儒自幼聰穎,勤奮好學,清乾隆末年創作五律四首。清道光八年(1828)始,其子趙允禧刻於石上。 據澳門《趙氏宗譜》記載,(趙元儒)畫堂公原葬於東望洋山小泉側,道光十六年(1836),因為葡人闢地築路,改葬於煽背山腰。[2] 現錄趙元儒的詩四首:[1] 《次張太守石壁原韻》(四首)[3] (一) 海隅藏古寺,斜結半山亭。[4] 地僻人偏靜,林幽鳥更靈。[5] 潮來雞頸綠,舟過馬騮青。[6] 願借蒲團坐[7],安禪悟杳冥。[8] (二) 試叩禪關入,神山第一亭。[9] 畫船留聖跡[10],石室駐仙靈。 鏡水一天碧,蓮峰四岸青。 三千塵世事,回首總冥冥。[11] (三) 登臨窮古徑,危坐石之亭。[12] 對此身如畫,飄然性自靈。[13] 江豚翻浪白,海燕拂雲青。[14] 遠水兼天闊,茫茫入蒼冥。[15] (四) 誰人書“海覺”?峭石立高亭。[16] 如此山之秀,應教地有靈。[17] 天開雙眼闊,榕印一心經。[18] 寂寂雲林外,疎鐘報暮冥。[19] [1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明清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222-224頁。 [2]林子昇:《十六至十八世紀澳門與中國之關係》,澳門:澳門基金會,1998,第48-49頁。 [3]四首詩錄自媽祖閣石壁。張太守,指張道源。 [4]斜結句:在地勢略為傾斜的半山腰建起一座小亭。半山亭,宋王安石晚年在自建康城至鐘山的途中建有園亭,取名半山亭。 [5]林幽句:樹林幽靜,鳥兒更顯得機敏警覺。 [6]雞頸:雞頸角,位於潭仔島東北。或以雞頸稱潭仔全島。 [7]蒲團:僧人坐禪圓墊,用蒲草編成。 [8]安禪:佛教語。安靜地打坐,猶言入定。 [9]禪關:佛寺。 [10]畫船:洋船石留下天妃女神聖跡。 [11]三千二句:塵世間紛繁擾攘的事物,回頭一看,總覺得變化不定,難以捉摸。三千,三千大千世界,比喻整個塵世。冥冥,高遠。 [12]登臨二句:走完海覺石下那個年代久遠的小徑,端坐在小石亭中。危坐,正襟危坐。 [13]對此二句:對著眼前的佳山勝水,彷彿身入圖畫之中。絕世高蹈,遠離塵囂。性情自然聰慧穎脫。飄然,散失的樣子。 [14]江豚二句:江豚在大海中翻動,攪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。海燕在天空中翱翔,掠過一朵朵青色的雲霞。海燕,燕子的別稱。古人認為燕子產於南方,渡海而來,故稱。 [15]遠水二句:海面上煙水迷茫,遠遠望去,水天相接,大海變得更加廣闊壯觀,有吞吐宇宙之勢。蒼冥,猶言宇宙。 [16]峭石:峻峭的巨石。 [17]如此二句:是指此山既為秀氣之所鐘,應有神靈來居此地。 [18]天開二句:上天所闢的勝景。令人雙眼開闊。廟旁榕樹的葉子,足以印一部《心經》。心經,佛經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的簡稱。 [19]雲林:雲氣濃厚的樹林。
趙元儒
成克大,字子來,直隸大名(今河北省大名縣)人。首任粵海關監督、澳門海關開創者。 父親成基命是明東閣大學士、禮部尚書,兄長成克鞏是清少傅兼太子太傅、大學士、戶部尚書。清順治十七年(1660),克大考中舉人,性格激烈齟齬,不合於時。 克大幼時喪父,以母親在而不仕,居家奉母20餘年。母親去世後,克大獲授內閣中書,遷戶部廣西司主事,擢戶部貴州司員外郎。當時黔粵軍務興,度支數倍他司,克大練達精密,處之裕如。 清康熙二十四年(1685)春,克大創設粵海關,奉命擔任監督(當時海關設滿、漢監督各一員)。克大經過家鄉時,受兄長成克鞏的告誡“勿厭清貧”。廣東香山(澳門),舊為西人所居,名為鬼卒,俗尚火攻。聽聞克大到來,其酋長率隊來迎,刀劍森列,儼若勁敵。克大宣聖上恩威,無不懾服。 康熙二十七年(1688),克大正式在澳門設置海關機構,名曰粵海關澳門關部行台,下設大馬頭、關閘、娘媽閣、南灣等四個稅館,具體負責徵收關稅事宜。任職期間,他不納賄賂,開清廉之氣;處事公允,有大國之風。有位商人激怒鬼卒,奔訴求救。鬼卒追趕至門,氣勢洶洶。 克大神色自若,手檄通譯,召集酋長,曉之以理,事情得到解決。克大完成差事後,復任戶部江西司郎中;升任貴州鎮遠知府。鎮遠時值兵患後,民憊財殫,苗人雜處。克大招集流亡,興辦學校,查禁奸宄,約束屬下,政績卓然。郡人為屏山遺愛碑紀其事。 後來,因成克鞏去世,克大乞求回鄉。他好為詩歌,兼善顏真卿書法;著有《春秋精義》、《歷遊詩》行世。克大去世時,62歲。 成克大是首任粵海關監督,同時是澳門海關的開創者,任職期間,不僅能妥善處理內外糾紛以維持國體,而且樹立海關官員清貧廉潔的典範。 成克大著有《歷遊詩》、《春秋精義》等文獻。 現錄成克大的詩兩首: 《仲冬赴澳》(二選一)[1] 炎方霜雪少,海氣夜寒生。飄搖舟一葉,遊子衣裳輕。 饑渴莫我問,骨肉萬里情。泠泠晚潮水,凄清欸乃聲。 獨憐宵征客,憔悴百愁並。顧影無儔匹,仰盼悲參橫。 《濠鏡澳即事》 編竹張飛蓋,肩輿類短牀。兜羅衣尚錦,篤耨珮含香。 茉莉蒸花露,檳榔當酒漿。倭絲襟底貯,但嗅不須嘗。 [1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明清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58-62頁。
成克大
鍾啟韶,字琴德,號鳳石,自號頑石、笛航生,廣東新會(今屬江門市新會區)人。清代詩人。 啟韶聰穎好學,刻苦不倦;流寓番禺河南;所居在羊城西園,傳為梁佩蘭六瑩堂舊址。他與劉彬華、張如芝、顏時普、高士釗等人每多唱和。 清乾隆五十七年(1792),啟韶考中舉人,設館於伍氏萬松園,伍氏元芳、元蘭、元薇俱受業於其門下。 啟韶著有《讀書樓詩鈔》四卷、《笛航遊草》;復輯《古詩雪》。[2] 清道光四年(1824),啟韶去世,年僅55歲。[1] 鍾啟韶去世後,學生伍崇曜選刻他的遺詩,名為《聽鐘樓詩鈔》,其中不乏清新可喜之作。 現錄鍾啟韶的詩六首: 《澳門雜詩》(十二首選六)[2] 抱琴遊鏡海,龡篴帆蓮洋。汗漫神仙氣,空明水月光。 登台發長嘯,倚醉問扶桑,北鄉冰天鴈,先春半欲翔。 大島飛沙出,危旗亂石叢。樓台千疊粉,潮汐四山鐘。 禮拜符來復,門兵警伏戎。幸逢綏靖後,海角久銷鋒。 十字門當檻,零丁港近牆。都歸千里鏡,直過九洲洋。 關閘沙為界,波羅蜜是鄉。皇心正柔遠,荒徼此來王。 插漢三巴寺,耶蘇律自持。占星亦有術,重女卻奚為? 踐土封無外,通商政不私。羈縻原勿絕,他族爾毋滋。 寨北寒光霽,天東曙色赮。碉樓飛一角,官路控三叉。 椰菜經霜甲,桃枝破臘花。前山信衝要,羶酪判桑麻。 地勢盡南灣,茫茫巨浸間。不風潮刮岸,當午瘴沉山。 大舶微如點,頹沙曲似環。卻疑星宿海,潛氣出諸蠻。 [1]陳景鍇:《海珠古詩錄》,廣州:新世紀出版社,2008,第204頁。 [2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明清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262-271頁。
鍾啟韶,1769-1824
蔡飛翰,字鳳林,香山縣鐵城(今屬中山市石岐)人。清代舉人、詩人。 蔡飛翰自幼聰穎,勤奮不倦;與黃屺香(紹昌)友好,喜歡李白、韓愈、白居易三人的詩,不喜歡杜甫的詩。著述多散佚。 清光緒二十四年(1898),蔡飛翰去世,終年63歲。 現錄蔡飛翰的詩一首:[1] 《澳門望海有感》 零丁洋外水滔滔,地接青洲勢尚豪。 萬里檣帆夷徼險,重關鎖鑰廟謨高。 葡萄國舊仍羊性,桑梓情深惕犬嗥。 此去穗城知不遠,書生何用議邊勞! 蕭蕭木葉滿林秋,戍鼓邊笳動客愁。 化外竟成狐鼠宅,天涯別敞蛋蠻洲。 南環境好山如畫,望廈林深樹亦稠。 莫此珠崖論棄地,聖朝德化遍遐陬。 聞道重洋遠泊船,暫租席地便安眠。 自從濠鏡關防懈,逐任蓮巷壁壘堅。[2] 家住三巴人是客,門開十字水浮天。 佛朗機器何須貴?定有長城李勣賢。 三邊稍喜息兵戈,王粲樓中一嘯歌。 堤固也須防蟻孔,風平未必靖鯨波。 飛甍高棟環居麗,倭寇紅夷聚集多。 誰昔題詩登媽閣,青苔碑上有摩挲。[3] [1]何文廣:《〈香山詩略〉續篇》,載《中山文史》(第04-06輯),中山:中山政協,1992,第168-169頁。 [2]巷:原文共字下加一個工。
蔡飛翰,1835-1898
陳善伯,號龍荔之民,廣東番禺(今屬廣州市番禺區)人。詩人。陳曇族孫。[1] 父親陳子瑞。陳善伯將父親就學學海堂菊坡精舍時之課卷集為一書,名為《紫璲山房遺集》;1931年12月,東莞朱念慈題記;1931年11月,汪兆鏞題記及番禺詹憲慈作序,並言陳子瑞尚著有《紫璲山房文集》及《耆舊輯聞》四卷傳世,可惜均不可得。[2] 陳善伯早年畢業於廣東高等學堂,師從吳道鎔、丁仁長,擔任番禺師範學校、禺山中學校長。抗戰時期,他避居澳門。 陳善伯著有《抱殘守闕齋漫存》。 現錄陳善伯的詩兩首: 《辛巳端節旅居澳門感懷》[1][3](二首) 珠江觀競渡,佳節憶吾鄉。水浴鴛鴦戲[4],花穿鰜蝶狂。[5] 無端雜胡騎[6],遂令失金湯。[7]慷慨悲歌客,丹心寸寸傷。 出戶行何處?江干負手過。[8]觀雲驚變幻,撫樹感婆娑。[9] 風月無邊買[10],山河入夢多。陸沉殊未已,痛哭當長歌。 [1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民國卷下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498-506頁。 [2]陽海清:《中南、西南地區省、市圖書館館藏古籍稿本提要》,武漢:華中理工大學出版社,1998,第406頁。 [3]辛巳端節:指1941年辛巳五月初五。 [4]水浴句:猶言鴛鴦戲水。粵俗以端午節之水為龍舟水,浴之可辟邪避災,多是於是日入河沐浴。故云。 [5]鰜蝶:鰜,魚名,比目魚,一名鰈。此猶蛺蝶,蝴蝶。 [6]胡騎:指日軍。 [7]金湯:金城湯池之省稱。金以喻堅。湯喻沸熱不可近。 [8]江幹:江畔。 [9]婆娑:扶疎,紛披。 [10]風月無邊:朱熹《濂溪先生畫像贊》:“風月無邊,庭草交翠。”
陳善伯,1889-
陳寂,字寂園,又字寂爰[2],自號枕秋生,原籍廣東懷集,生於廣州。 陳少時入讀城中私塾,接受傳統文化教育,打下良好的古文基礎。他讀中學時,成績優異;博覽群籍,尤好讀詩古文辭,創作詩詞。畢業後因家境貧困,無力升讀大學,謀得一份小學教職。 1926年,應廣西省立第四中學的聘請,陳前往柳州任教。當時廣西建設廳長陸希澄賞識陳的才幹,調任他為廣西省國民黨黨部幹事。一年後,因母親病重,陳回到廣州。 陳歷任廣東省立女子中學、知用中學、台山師範學校、新會縣立中學及澳門知用中學教員。1941年,擔任中山大學文學院副教授;1945年,擔任法商學院教授;1952年,擔任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,1966年2月退休。 陳沒有接受大學教育,而能進入廣東著名高等學府——中山大學任教,除他本身的學術成就外,最重要的還是前輩獎掖和朋友扶助。20世紀20年代初,陳還是一個無名的文學青年,投稿《學衡》雜誌,馬上受到主編吳宓的關注,並分期刊出數十首。學者劉永濟讀到陳的詩詞後,與他通信。後來,陳多次對人感歎地說“知我者劉弘度也”。廣東名宿葉恭綽、陳融對陳更是青睞有加,殷勤期許。葉恭綽更親為陳的詩詞集《魚尾集》作圈點,並加眉批。時值抗戰,廣州淪陷,中山大學遷到坪石,陳北上韶關。時任教育部督學張北海與中山大學校長金曾澄,能文擅詩,經詩人阮退之介紹,閱讀陳的詩詞,大為讚賞,破格聘請陳為中山大學教育學院副教授,與音樂家馬思聰成為同事。 抗戰勝利後,陳擔任法商學院教授期間,張北海出任《廣東日報》社長,特闢文藝專欄《嶺雅》,聘請陳主事。在任上,陳廣交嶺南詩友,組織稿件,在主編50期中,發表了數千篇品質堪稱上乘的古文詩詞,保存嶺南一代文獻。1949年後,陳在中山大學中文系任教授,過著安穩的書齋生活。當時陳寅恪、方孝岳、容庚、黃海章、詹安泰、陳玉森、冼玉清、王季思、潘允中、謝健弘、盧叔度等校中教授都是陳的舊友新知,時有酬唱。歷史系周連寬教授回憶說,陳寅恪多次在他面前說“寂園的詩詞寫得好”。陳的助手黃萱在《懷念陳寅恪教授》一文中,提到陳寅恪非常誇獎陳的詩詞。黃海章、方孝岳、詹安泰等是陳多年好友,點評其詩詞。 1969年,陳從教授樓被迫遷到集體宿舍。“端居類”詩多作於此時。他已是垂暮之年,與傭保雜處,生活環境的巨大差距,一時難以適應。居住環境惡劣,妻子長期患病,三個子女又需撫養,打入“牛棚”後所發的“生活費”不到原工資的三分之一,經濟十分拮据,為了償還債務,陳不得不廉價出賣珍藏多年的書籍。1976年,陳去世,終年76歲。 陳寂的詩詞集,最早有《寂園詩詞鈔》一卷,編定於1924年10月。鈔本。所錄者皆為廣東《商報》文藝專欄者,計40餘篇。後有《魚尾集》一卷,刊於1935年。錄詩71篇,詞30闋。《魚尾集‧二集》二卷,編定於1949冬。卷一錄詩150多篇,卷二錄詞30餘闋。《枕秋閣詩鈔》七卷,為陳晚年手抄本,錄1949年以後詩。卷一錄古風、律詩70餘篇。卷二至卷七為七絕,以題材編排,分為身世、哀痛、感時、端居、紀遊、寄人、詠物、詠史、論詩、論詞、題畫等11類。錄絕句1300多首。《枕秋閣詞》一卷,錄詞260多闋。 其子陳方教授復從舊報刊中輯得集外詩詞120多篇,編為一卷。[1] 抗戰時期,陳寂避居澳門,住在青洲過渚磯。[2] 陳寂一直以幽默著稱,上課也不例外。他有兩撇往上翹的花白鬍子,配合著嘴唇的捭闌而一動一動的,令人一見就想笑。教案寫在類似舊時記帳用的那種折疊式的本子上,一邊講課,一邊向講台前緩緩往地板上掉,講完課匆匆收攏來塞回手提袋裡,這在全系教授、講師中是絕無僅有的,也往往引人發笑。有一次,一位同學站起來問及“含蓄”一詞。他不作直接解釋,而是眉飛色舞地說日前一位朋友從馬來亞回廣州省親,見面敘舊時,他贈給對方一首詩:“一別鄉關三十疇,曾經相約共南遊;南瀛浪惡千帆遠,怎奈梅花勸我留!"他得意洋洋地吟了一遍,即高聲說:“寫成‘梅花’就含蓄啦!寫成‘老婆’就不含蓄啦!當年倘不是老婆拖後腿,反對我和友人同往,我不也成了“番客”麼?”就這樣,算是對“含蓄”一詞作了解答。又有一次,上課電鈴響過,學生們坐在座位上等了20來分鐘,仍不見他的蹤影。忽然,他步履匆匆地登上講壇,把手提袋往講台一擱,呼吸還沒有恢復均勻,就煞有介事地宣佈:“剛才,我想了一首詩。”他緩慢地吟了起來,原來就是大家背得滾瓜爛熟的孟浩然的“春眠不覺曉”,吟罷,他說:“我想呀,想呀!想來想去,就忘記來上課囉!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。有一回,他在課堂上吟了一首七絕:“幔帳低垂鎖玉嬌,溶溶細語度良宵。本是月明星朗夜,何來急雨打芭蕉?"大多數聽者目瞪口呆,猜不透此詩的含意;只有少數知情者明白,昨天晚上有同學從高樓視窗撒尿下來,很失體統。他是用詩句對那位同學提出批評啦![3] 現錄陳寂的詩三首: 《題〈青洲圖〉》 堂前踮踮白鷗翻[4],堂後森森古柏存。隔岸數峰清似水,夢來還得近中原。 二月桃花落井根,客愁漠漠滿江村。[5]嬉春記得兒時事[6],故國東風望眼昏。[7] 《過望廈》[2] 碧翳林塘聒午蟬,萍開還見橛頭船。[8]澹師去後江山老[9],行過寺門無杜鵑。[10] [1]陳永正:《枕秋閣詩詞略論》,載《詩論詩訊》,2011年第1期,總第86期,2012年12月20日,http://www.zhsc.net/Item.aspx?id=40313。 [2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民國卷下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579-580頁。 [3]彭頌聲:《心裡充滿著愛》,桂林:灕江出版社,1989,第77-78頁。 [4]踮踮:墮落貌。《後漢書‧馬援書》:“下潦上霧,毒氣重蒸,仰視飛鳶踮踮墮水中。” [5]漠漠:彌浸貌。 [6]嬉春:遊春。 [7]以上二首詩作於1941年春。當時詩人約邀張逸、張谷雛、鄭哲園、黎廷棨等到其青洲附近遇渚磯山園雅集,作畫題詩。上首“夢來還得近中原”和下首“故國東風放眼昏”之句,寄託故國之思,頗有蒼涼之感。 [8]橛頭船:又作橛頭。小木船。張元幹《漁家傲‧題玄真子圖》詞:“釣笠披雲青障繞,橛頭雨細春江渺。” [9]澹師:指澹歸和尚。 [10]寺:指普濟禪院。這首詩亦作於1941年。
陳寂,1900-1976
陳鵬超,乳名立,字卓平,號遇宗,生於台山縣沖萋六村大乎里(今屬台山市斗山鎮)。澳門同盟分會組織者、民國政要、革命詩人、愛國實業家。[1][2] 父親在新加坡十字街經商,開設陳泗隆號雜貨店。鵬超八歲時,隨母赴新加坡,後隨叔叔回國讀書,先後在六村鱉峰書院、廣海書院、台城寧陽書院等接受趙宗壇、趙魯庵等13位塾師的指點。他學文習武,學業不斷長進,喜舞雙刀;又擅詩詞,有儒俠之風。受到趙魯庵維新思想的影響,他從小樹立獻身社會、愛國愛鄉之志向。1902年,赴河南省參加清政府補行的庚子辛丑恩正併科鄉試,高中第35名舉人。赴考前,鵬超在友人處看到了孫中山《上李鴻章書》一文,深為孫中山的革命精神和才氣學識所折服,產生追隨孫中山的想法。1907年2月,鵬超赴新加坡接管父兄留下的生意,在商務活動中與同盟會員多有接觸,思想上傾向於革命。次年,適值孫中山雲南河口起義失敗後來到新加坡,鵬超即請同盟會員盧禮明引見,並由盧禮明介紹,孫中山親自主盟,鵬超宣誓加入同盟會。 鵬超入會後,四處奔波為革命籌款,多次以陳泗隆號的名義把款匯回國內革命同志手上。不久,他將新加坡陳泗隆號與香港公慎隆號合股經營,自己完全擺脫商務,住在澳門荷蘭園,專心做革命工作。[2] 1910年,鵬超以副會長兼秘書的身份,協助林君復,代替謝英伯主持澳門同盟分會活動,並成立“濠鏡閱書報社”,作為同盟分會活動的公開場所,宣傳反清革命,發展會員,籌款支持革命。1911年2月,鵬超回台山進行革命活動被人告發,逃到香港後,他與李天德等人創辦《民生叢報》。他一邊任編輯,一邊為3月29日的廣州起義籌款;期間著有《組織澳門同盟分會》、《組織澳門閱報社》等重要詩作。[1] 廣州起義失敗後,鵬超回到澳門,與林君復、莫紀彭、何振等人幾經努力,策動前山清廷新軍起義。起義成功後,經過整編,鵬超任參謀,隨軍開進廣州。後來武昌起義成功,廣州光復,鵬超所在隊伍編成北伐軍參加北伐。他不贊成北伐,認為“民國既成四海一,正宜息馬事農街”,主張“欲復長江北,先安五嶺南”。當北伐軍開撥時,他留下來擔任省臨時議會議員和都督府樞密部參議。 1912年3月,鵬超被胡漢民委派為茂名縣知事兼會辦高州軍務。茂名是高州首縣,當時無人主持縣政,地方秩序非常混亂。鵬超到任後,召開縣議會,籌議地方上興革事宜;組織法庭,審理民間刑事訴訟案件;籌劃高州至水東的公路;禁煙禁賭;復設縣城及四鄉的警察,維護地方治安;多次帶兵督戰,剿匪鋤奸。從此,茂名匪患遂平。次年7月,鵬超辭去茂名知事一職,改任兩陽綏靖處督辦。當時,中國政壇風雲變幻莫測,袁世凱派兵南下,龍濟光在廣州大肆搜捕,通緝革命黨人。鵬超逃亡於港澳與新加坡之間,仍竭力為討袁驅龍籌款。1915年4月,在新加坡,經葉夏聲介紹,許崇智主盟,鵬超加入中華革命黨。 1917年起,鵬超在澳門設帳授徒;著有《濠鏡講學》等詩。他成為澳門文學史上一位極重要的革命詩人,其作品以宣楊革命精神為主題,風格以明快淺白見稱。[1] 1917年,孫中山南下護法期間,鵬超受孫中山派遣前往南洋與鄧澤如一起,經營軍事內圍公債,為革命籌餉,歷時一個月,得款三萬餘元。幾年逃亡生活中,鵬超耳聞目睹一些政客及軍閥中的黑暗,深感悲憤;他力勸孫中山調離陳炯明的意見不被接納,對革命前途產生疑慮。之後,鵬超立意從高層政治鬥爭的漩渦中退出,回到故鄉致力於地方治安和公益事業。 1918年春,鵬超受家鄉紳耆聯名之邀,回到六村組建團防公所,抗拒土匪。鵬超仿兵營制招募壯丁120人,編為六村團軍,自己擔任團務監督。他一方面向海外華僑募款,不斷更新六村團軍的武器裝備和通信設備;另一方面開辦軍官講習所,招募有文化的青年,仿照陸軍速成科的形式進行培訓,提高官兵的素質。1924年,他出任台山縣下三都籌防局局長,致力於發展地方武裝,維持地方治安秩序。1927年春,鵬超向六村自治會提出籌建太和醫院的倡議和計劃,得到贊同。他吸取籌建太和學校失敗的教訓,立即撰寫印發《創建六村太和醫院勸捐序》,在海內外華僑、僑眷中廣為宣傳,大造輿論;同時成立九人組成的籌備機構進行工作,他自任籌款專員,負責全面聯繫。他一邊為籌建醫院做準備,一邊到香港招股,創辦香港愛群人壽保險公司,為之後發展實業打下基礎。 1928年元旦,鵬超見籌款時機成熟,乘坐“昃臣總統號”輪船從香港出發,經吳淞口、神戶、橫濱,渡過太平洋,直抵美國金門,在美國和加拿大進行為期近一年的募捐活動。回港後,他又與陳孔森繼續在香港募捐,共得款19萬多元。回鄉後,成立太和醫院建築委員會,鵬超任會長。次年擇定院址,1931年3月動工,1932年年底揭幕開業。後來,他又發動族人繼續捐建了第二院和第三院,使太和醫院更為完善。太和醫院佔地7000多平方米,園林佈局,配套齊全,設備先進,頗具規模,成為台山縣南部地區的醫療中心。在農村建成如此規模的醫院,成為當時台山和六村族人的驕傲。 太和醫院建成後,鵬超又一鼓作氣,籌建香港愛群人壽保險公司總行大廈和廣州愛群大廈。愛群大廈樓高15層,壯觀雄偉,成為當時中國南方建築之冠。它的照片被許多廠家用作商標,之後幾十年,它一直作為廣州的標誌之一。 鵬超造福於民不遺餘力。日寇侵華戰爭,使其實業受到沉重打擊。1941年台山縣淪陷時,他已64歲,仍參加香港台山商會救濟委員會,為了救濟台山的災民,遠赴新加坡籌款。 鵬超深受中國傳統文化熏陶,崇尚太史公的立德立功立言為“三不朽”之說。他認為自己建立了德功,唯欠立言一項,且年已花甲,須要抓緊遂此心願。於是,他回到鄉下,一連用了八個月時間,將以前自己寫的1000多首詩歌中,重新校刪審定,選出280首編成《愛竹齋詩鈔初編》,1938年5月自費出版。 鵬超的詩作多是對時局、人生的有感而發,詩風坦直、豪爽。他在事業受挫,家人受害,自己在逃避日寇時跌傷左足、留下殘疾等種種不幸境遇中,他不忘寫詩,用詩記下了自己的遭遇及所見所聞,抒發對時局和人生的感慨,緬懷往事,讚頌友情。他從這時期的作品中篩選出332首,編成《愛竹齋詩鈔續編》。友人稱讚他這時期的作品比以前又多了“沉鬱雄勁之氣。迥非雕琢藻飾,徒寄興於風雲月露者之所比。”1947年,他將自己撰寫的《行年紀要》、《愛竹齋詩鈔初編》、《愛竹齋詩鈔續編》、《愛竹齋文鈔》、《觀山紀要》等作品,彙集編成《愛竹齋全集》,次年交付香港東雅印務有限公司出版。1953年,鵬超在香港病逝,終年76歲。[1] 現錄陳鵬超的詩一首: 《澳居閒寫》[3][4] 國難依然鼎沸時,澳居何日賦歸辭。 社陵留蜀避安史,靖亂豈無郭子儀。 [1]陳日生:《陳卓平(1877-1953)》,載“江門市五邑圖書館"網,2010年12月20日,http://wylib.jiangmen.gd.cn/jmhq/list.asp?id=173。 [2]鄭煒明:《16世紀末至1949年澳門的華文舊體文學概述(下)》,載《許昌師專學報(社科版)》,1998,第50-55頁。 [3]呂志鵬:《澳門中文新詩發展史研究(1938-2008)》,北京: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,2011,第45頁。 [4]廣東省文史研究館:《辛亥革命詩歌選集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1983,第206-207頁。
陳鵬超,1877-1953
鮑華,乳名金橋,曾用名鮑兆華、包華、鮑雁坡、鮑哲魂,筆名列昂,香山縣白石鄉(今屬珠海市香洲區前山鎮白石村)人。 鮑幼時喪母,隨父旅居日本橫濱。鮑居長,弟妹眾多(生母生育三子、繼母生育二子三女),生活困難。他13歲時進入一家商行當童工,三年後,轉到橫濱中華會館工作。 鮑自小刻苦好學,業餘時勤奮自學,稍長,接受孫中山的革命學說。大革命失敗後,他不滿國民黨右派對共產黨和革命人士的鎮壓屠殺,有感於日本資本主義發展階級矛盾日益尖銳的現狀,逐步傾向馬克思主義。 1927年底廣州起義失敗後,時任起義肅反委員會秘書長潘兆鑾在橫濱成立黨支部。鮑開始與共產黨人接觸,加入日本進步華僑青年組織的“黎明社”,散發有關反對蔣介石的傳單,後加入中共黨的周邊組織“社會科學研究會”,接受黨組織的領導,較系統地學習馬列主義的革命原理,覺悟不斷提高,改名“鮑兆華”,以示中華民族必將崛起之意。 1929年3月,經潘兆鑾介紹,鮑加入中國共產黨。同年秋,日本當局發動大規模迫害日華僑和留學生事件,他被捕入獄;翌年秋,被日本當局遞解出境。他回到澳門與黨組織失去聯繫,心情十分苦悶,改名“雁坡”,比喻自己是離群之雁。之後,他在香港魚欄打工、在澳門以賣報為生。[1] 1931年,鮑結識澳門地下黨員黃新英[1],之後共同創辦濠江中學校暨附屬小學(今濠江中學),指導學生閱讀進步書刊,參加社會愛國活動;認真傳授知識,啟發學生認識現實,追求真理;使學校面貌為之一新,受到社會正直人士和學生家長的讚許。黃仁輔擔任首任校長,學生百多人,貧苦學生可獲減免學費。兩年後,因學校經濟困難,鮑和黃新英讓與黃曉生(健)接辦。[2] “九一八”事變後,全國抗日救亡活動蓬勃展開,鮑以濠江中學為據點,組織師生唱救亡歌曲,排演抗日話劇,並舉辦“國恥周”紀念活動,痛斥日寇的侵略罪行,抨擊國民黨政府的不抵抗政策。為了進一步激發同胞的愛國熱情,他創辦學生書店,出版《學生雜誌》,宣傳黨的抗日主張;經常在《大公報》副刊發表文章;又與廣州林鋒等創辦《南國青年》小報,宣傳抗日。之後,他和廖錦濤發動部分學生和汽車業職工,組織“綠光劇社”,進行抗日宣傳的演出活動。抗戰前夕,鮑與陳少陵組織“救國會”,更廣泛地團結廣大工人、知識份子和青年學生,開展抗日救亡活動。經過鮑等人六七年艱苦工作,澳門成為中國共產黨團結廣大愛國同胞、拯救中華民族危亡而奮鬥的根據地,為旅澳中國青年鄉村服務團(簡稱“旅澳服務團”)組建及後回內地參加抗日鬥爭打下一定的基礎。[1] 抗戰爆發後,鮑回到廣州會見楊康華,研究率領部分澳門抗日青年回內地參加救亡鬥爭的問題。接著,旅澳服務團由中共澳門地下黨負責人余美慶組建完成,函鮑速返澳門。之後,鮑經常來往於澳港穗之間,擔任旅澳服務團的後方工作。 1937年10月,在余美慶介紹下,鮑重新加入中國共產黨。旅澳服務團成員60多人從澳門出發,經江門、新會赴台山,沿途唱歌演劇、演講、出壁報,宣傳抗日,影響頗大。同年底抵台山時,台城國民黨當局竟將他們拘捕,解送廣東綏靖公署軍法處,後囚押於南石頭監獄。鮑聞訊後,馬上找到楊康華研究,後到香港向高連貫彙報,決定向社會公佈事件真相。接著,郭沫若在香港主持的《救亡日報》首先披露旅澳服務團被拘捕消息,呼籲各界營救;港澳各報競相轉載,予以回應。不久,上海“全國救國會”負責人沈鈞儒、章乃器等發出通電,敦促國民黨廣東綏靖公署主任余漢謀釋放旅澳服務團全體成員。在愛國輿論的壓力下,1938年4月國民黨政府被迫將服務團全體成員釋放。旅澳服務團返澳休整後,又到中山一帶開展救亡活動。廣州淪陷後,經黨組織批准,決定解散,由陳少陵、鮑率領奔赴四會縣,參加駐四會的廣東稅警總團政訓處政訓大隊,鮑和陳少陵被任命為上尉視察員。 1939年1月,政訓處中共地下支部(3月升級為特別支部)成立,陳少陵任書記,鮑擔任宣傳委員。不久,陳少陵調去三水,鮑接任支部書記。期間,他在中共四會臨時工委領導下,組織特支黨員到四會各地深入開展抗日活動,壯大黨組織的力量。同年10月,中共西江特委在四會、三水開展“肅托”鬥爭,解散中共政訓處特別支部和三水特別支部。在這場錯誤鬥爭中,鮑被內定為託派,遭受清洗,開除黨籍。 1940年1月,日寇進犯清遠,稅警團奉命抵抗。鮑雖遭到錯誤處理,仍以大義為重,積極組織救援隊,奔赴前線,出色地完成支前任務。4月,鮑離開當地,經樂昌曲江進入乳源,擔任縣文教館幹事,後到乳源縣第一小學任教。乳源經濟文化較落後,全縣連一所中學也沒有。鮑四處奔走,拜會有識之士,親謁縣政當局,提議創辦乳源中學。1941年秋,創辦乳源縣第一所中學,鮑被聘任教。期間,他團結進步學生,組織課外讀書會,並創立“民主同盟”。在鮑的影響下,乳源中學不少學生走上抗日革命的道路。1944年10月,鮑組織乳源中學學生,反對國民黨當局在學校動員學生報告參加“青年軍”所謂“十萬青年十萬軍”的運動,並取得勝利,引起國民黨當局的仇視,12月,將他逐出乳源縣。在進步學生的掩護下,他仍留居乳源。1945年10月,黨在乳源建立組織,北江特委書記黃松堅指派鄺哲民和潘達(潘兆鑾之子)審查鮑的歷史和表現,決定恢復他的組織關係。鮑離黨六年,他又一次回到組織的懷抱。 抗戰勝利後,國民黨政府準備發動剿滅人民革命力量的內戰,對持有異見的鮑始終心懷芥蒂。1946年2月,鮑又一次被驅逐出乳源縣。4月,他前往香港,創辦《論壇》小報,抨擊國民黨的黑暗統治。1947年8月,他到東莞虎門中學任教;10月,受華南分部派遣返回粵北。他先後任北江第一支隊青工班負責人、政治部宣傳科科長、北江革命幹部學校負責人,直接參加武裝鬥爭。 新中國成立後,鮑被任命為北江公學副教育長,繼任韶關師範學校校長。期間,他艱苦樸素,謙虛謹慎,勇挑重任;堅持黨的教育方針,團結廣大師生,致力教育教學改革,使該校成為全省教育戰線的先進單位。 1954年8月,鮑被加以“託派”和“自首叛黨分子”的罪名,再次被清除出黨,並撤銷韶關師範學校校長職務。妻子馮昭儀受到株連。在逆境中,他堅信自己無辜,堅信黨組織終會澄清問題,將每月應交的黨費儲存起來,等到恢復黨籍時一起交納。1964年4月,鮑因病在廣州逝世,年僅53歲。他在彌留之際唯一的遺囑,就是要求組織澄清自己的問題,恢復黨籍。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,廣東省委劉田夫、梁威林等領導親自向黨中央有關部門寫報告,要求平反鮑華的冤案,黨組織重新審查。1981年9月,中共韶關市委作出決定,否定鮑華“叛徒”、“託派”等問題,恢復其黨籍和名譽,對他一生作了充分的肯定,稱讚他是好黨員、好幹部。[1][3] [1]蘇鼎常、肖清:《鮑華》,載《珠海市人物志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1993,第247-251頁。 [2]顧明遠:《教育大辭典》(4),上海:上海教育出版社,1992,第561頁。 [3]《黨史人物——鮑華》,載“中國共產黨珠海市委員會"網,2011年11月30日,http://www.zhsw.gov.cn/sww_ky/swdsyjs/dsyj/dsrw/201101/t20110126_184863.htm。
鮑華,1911-1964
蔡顯原,字祺資,號蒙泉,香山古鎮岡南(今屬中山市古鎮鎮岡南村)人。作家、《香山縣志》編修者。蔡佑之子。[1] 顯原孝順父母,對朋友忠心耿耿,與黃培芳、李光昭成為知交。他天性過人,認為讀書是為了實用,一生以經濟自許。 清嘉慶二十一年(1816),顯原考中丙子科第三十五名舉人,授瓊州澄邁縣訓導,後調任儋州、潮州、饒平訓導。 顯原六次赴京會試落第,之後無心官場。 顯原作詩兩千多首,生前從不向人宣揚自己的詩。 蔡顯原去世後,後人將收錄他的800首詩以《銘心書屋詩鈔》一書傳世。清代詩詞名家對他的詩評價頗高。[2] 蔡顯原應香山知縣祝淮之邀,參與編修《香山縣志》八卷。[2]清道光七年(1827),蔡顯原等為纂修《香山縣志》至澳門遊歷,在西方人家中聽到少女彈琴,“最後命長女出為禮,且操洋琴,纖妍婉約,微步安閒。縞衣素裳,薄如蟬翼。立而成操,數作數闕,累累珠貫,客去而後止”。[3] 蔡顯原撰《讀易述訓》四卷,清同治六年(1867),蔡敦睦堂(蔡氏大祠堂號)刻本。[4] 同治二年(1863),刊刻蔡顯原的《銘心書屋詩鈔‧金星門紀事》詩序中提到,癸巳年八月(1833年9-10月),紅毛(英吉利)船八十餘艘直入金星門,泊燈籠洲,聲言海上互市,自收諸國關稅……舊登陸遊戲騷擾,與淇澳人為難。有斃命者,諸村報邑令,令斥其妄;報大吏,乃責洋商設計逐去一管窺豹,從中可看到,當時英國入侵香山淇澳的歷史。[5] 現錄蔡顯原的詩一首: 《聽西洋夷女操洋琴》[6][7] 琴形方長如書案,平面嵌蓋,四尺,有腹,乍見不知為樂具也。今尺高二尺六寸,長三尺,廣尺二寸,揭其蓋,銅經為弦[8],縷結千百,弦端下貫,紐繫腹中,腹有潛機[9],上與弦應,循節按弦,觸指成韻。人工之巧,於斯極矣。初,譯者導遊夷人居,登其樓,夷婦款客,童男女五六人,貌秀美,能華語。最後命長女出為禮,且操洋琴,纖妍婉約,微步安閒,縞衣素裳[10],薄如蟬翼,立而成操[11],數作數闋[12],累累珠貫,客去而後止焉。 朝來禮拜三巴寺,百千夷女紛成群。西夷久住風貌變,只有裝束似夷人。 合掌西僧自懺悔,喃喃耳語人難聞。西僧頷之作梵唱[13],咿嚶可厭如秋蚊。 譯者解意導我去,使我耳目為一新。夷人樓居愛精好,凌虛構巧嵌珠璘。 綺窗浮動九洲浪[14],粉壁照耀三山雲。玳瑁珊瑚飾供具,紅氍綠罽祛纖塵。[15] 夷女如花肅見客,亭亭不解含羞嚬。[16]約胸結項束寒玉[17],裳衣薄蹙湘波紋。[18] 是時風細日剛午,自鳴之鐘鳴錚錚。須臾妙音錯雜起,珠盤細碎羅紛紛。 不焦不濇不粗厲,疑撚疑攏疑搊搸。[19]聽似箏琶乍勾拔,是絲非絲超常倫。 十指春蔥婉赴節,按之即應輕且勻。驟如簷下鐵馬動[20],又如鈴語時諄諄。 諦視銅弦百千縷,密於梳櫛光於銀。晶屏金鏡影交射,如揩秋水瀜粼粼。[21] 彄環見骨昔未信[22],百煉今乃觀其真。冶工澡煉作冰雪,梓人裁用同繩綸。[23] 綰紐無端會臍腹,齟齬成列排牙齦。[24]竊疑呼吸伏橐籥[25],抑或棖觸乘機輪。[26] 其名曰琴但髣髴,豈有鴈柱銜嶙峋。[27]抗墜低昂本不異[28],別有妙籟歸調均。 誰能寫人水仙操[29],龍宮龍女招為鄰。卻嫌浮濫蕩心魄,雲和古製淳漓分。[30] 自來夷樂偏氣勝[31],非邪則暴稀雅馴。[32]鐵角金笳既亢戾[33],此尤溺志昏精神。 明堂清廟正聲在[34],宮自為君商作臣。[35]中土弦歌尚雅樂,勿使奇技淫吾民。[36][37] [1]王遠明:《風起伶仃洋──香山人物譜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2006。 [2]《元、明、清代名人》,載《中山文史》(第26輯),中山:中山政協,1993,第80-81頁。 [3]李喜所等:《五千年中外文化交流史》(第二卷),北京:世界知識出版社,2002,第385頁。 [4]山東省圖書館編:《易學書目》,濟南:齊魯書社,1993,第305頁。 [5]《張振鶤》,載《近代史研究》,2004年第1期,2008年7月12日,http://jds.cass.cn/Item/551.aspx。 [6]李暢友:《港澳詩選注》,廣州: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,1997,第195-198頁。 7]洋琴:即風琴。 [8]銅經:銅線。 [9]潛機:暗藏的機關。 [10]縞衣素裳:白色的衣裳。 [11]操:琴曲。成操,成曲。 [12]闋:樂曲的終了為一闋。 [13]頷之:點頭。梵唱,指用梵語念佛經。此指神父誦經的聲音。 [14]九洲:與十字門相對。吳歷《三巴集》云:“李義山詩云,海外徒聞更九州。即此也。遠望之或隱或見,如九點青螺。” [15]紅氍(qú):紅色的毛織地毯。綠罽(ji),綠色的毛織品。祛纖塵,即纖塵不染。 [16]嚬(pín):皺眉。《韓非子‧內儲說上》“吾聞明主之愛,一頻一笑,頻有為頻,笑有為笑。”此句意謂外國女子見客不感到羞赧(nǎn)。 [17]寒玉:指肌體明潔如玉。 [18]蹙:皺。 [19]撚:一種彈琴指法,用手指搓轉。攏,絃樂器的一種彈奏法,用指上下拔弦。擋,用手指彈琵琶等絃樂器。 [20]鐵馬:簷馬。懸於簷間的鐵片,風吹則相擊而發聲。 [21]瀜(róng):水深廣的樣子。 [22]彄(kōu)環:指環之類。《西京雜記》卷一“戚姬以百煉金為彄環,照見指骨。” [23]梓人:木工。 [24]齟齬:原指上下齒不相配合,此指簧片錯雜排列。 [25]橐籥(tuó yuè):古代冶煉時的鼓風器具。此指風琴的風箱。《老子》:“天地之間,其猶橐籥乎?虛而不屈,動而愈出。” [26]棖觸:觸拔。 [27]鴈柱:箏柱排列如雁行,故名。 [28]抗墜:樂音高亢而忽低沉。 [29]水仙操:古琴曲名,相傳為春秋時俞伯牙所作。《樂府解題》記:“伯樂學琴于於成連先生,三年不成。後隨成連至東海蓬萊山,聞海水澎湃,群鳥悲號之聲,乃援琴成歌,從此琴藝大進。” [30]雲和:古代琴瑟等樂器的代稱。《周禮‧春官‧大司樂》:“雲和之琴瑟”。淳漓,淳厚、澆漓之縮稱。指社會風氣的好壞。 [31]偏氣:與正氣相對,謂稟氣不正。 [32]雅馴:雅正。 [33]亢戾:高亢尖利。 [34]明堂:古代天子宣明政教的地方,凡朝會及祭祀、慶賞、選士、養老、教學等大典,皆在明堂舉行。清廟,《詩‧周頌》的首篇,稱頌周文王及群臣,為周天子祭祀祖先的祭歌。正聲,即正聲雅樂。 [35]宮、商:為中國五聲音階之二,代指音樂。古代常以五音配五行、五色等,宮為君,商為臣,即此類配合。 [36]淫:過於耽溺。 [37]這首詩寫作者參觀葡萄牙人教堂禮拜後、聽“西洋夷女”彈奏風琴的情況。對於新巧而音色優美、音域寬廣的風琴,作者對西洋“人工之巧”,充滿讚歎之聲,但卻認為“自來夷樂偏氣勝”,故而聲音亢戾,如鄭衛之聲使人“溺志昏精神”。所以寧願要聽雅馴平正的中土弦歌,也不願讓“奇技淫吾民”。 這反映了當時閉關鎖國政策下封閉自大的理學思想,相當一大批士大夫文人對外國新事物的看法。東西文化反映在器物層面的不同,也反映在對器物的不同心理上。這首詩可以說是東方對西方文化早期反應的歷史記錄。
蔡顯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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