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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日期:2019/01/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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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勉雲,原名陳應釗,別署眠雲,新會外海(今屬江門市江海區外海鎮)人。民國政要、教授。 勉雲生於書香世家。父親陳耀藜是南洋僑商,香港設有經營進出口業務分莊。外海興建鄉立第一小學校時,他捐助一棟校舍。勉雲童年在外地讀書,後入讀廣州嶺南中學。1917年秋,他九歲時升讀唐山工業專門學校,翌年華北運動會在保定舉行,他代表學校參加,寄寓清帝行宮內。 當時北京政府總統是舊官僚徐世昌,軍閥爭權攻戰,南北對峙,勉雲感觸殊深。 1923年,勉雲在北大畢業後,留在北京,期間,他暢遊蘇杭等地名勝古跡,寄懷感詠,曾往返香港省親,後回廣州居住,時值軍閥割據和混戰。1930年春,勉雲任浙江省民政廳視察,僅一年就辭職,回廣州家居住“漁廬”,隨後任職於廣東造幣廠。 1932年3月,國民黨政府在洛陽召開困難會議,勉雲作為黨國元勳陳少白的秘書,被邀偕從到洛陽赴會。會後,他感作《入洛》詩:“無風無雨過清明,准擬看花入洛城。國難議來無一是,姚黃魏紫恥相迎。" 1936年,勉雲就任國立廣東法科學院教授,作有《登鎮海樓》詩: “天南孤峙趙佗城,此日憑臨百感生。萬戶蒼茫餘落日,半江搖漾動危旌。 空期陸賈能招諭,莫效終童更請纓。百卻危樓今尚在,中原回首暮雲橫。" 同年7月,陳濟棠宣佈下野。過了一年,勉雲任廣東財政廳專員,到中山縣巡視,旅次寫下《聞山海關已失》: “穿雲越峻一條龍,萬里蟠來渤海東。矯首為關稱第一,如何一夜葬秋風。" 同年,勉雲回廣州後,懷著憂國傷時的心情,寫了一首《聞居庸雁門諸關先後淪陷》詩: “秦皇天際插長城,千載何曾便罷兵?此日河汾烽火急,一時哀雁盡南征。" 1938年10月12日,日寇登陸大鵬灣,廣州危急。17日,勉雲隨當局西遷到連州,廣州於21日淪陷。當時他途中停留韶關,沉痛寫出七絕一首《聞廣州淪陷》: “痛絕瀋陽無抵抗,差強人意是蘆溝。 奈何聞警才數日,又送天南第一州!" 同年冬,勉雲辭去各個職務,間關跋涉到達澳門,居住在澳門大堂街,期間寫了不少憂國傷時的詩詞。如《街頭》: “知又何鄉走難來,攜兒托缽日空回! 街頭濕遍如何睡?入夜風寒雨更哀。" 過了一年,勉雲受聘於澳門執信中學,越一年,赴香港省視老親,為了侍奉,在華英女中擔任國文教師。香港淪陷後,他返回澳門,後在蔡高中學當主任。 1946年,勉雲的老友郁達夫去世了,他創作一首七律挽詩《悼郁達夫》: “誰識達夫真達夫,後家先國不糊塗。武陵不辨來時路,合浦徒還去後珠。 共賞奇文開浪漫,終酬壯志擲頭顱。金甌幸保—無缺,炎海英魂招得無?" 勉雲一直在澳門當教師,直至1965年。勉雲遭遇喪偶之痛,辭職返港。他身染沉屙,藥石無靈,1967年6月病逝,終年69歲。 陳勉雲著有《眠雲吟草》,未付印。[1] 現錄陳勉雲關於澳門的詩五首: 《南灣踏月》(二選一,作於1938年) 近海無風亦自涼,頑雲開處月蒼蒼。小山對起如牛角,知是東西兩望洋。 《南灣步月》(四首) [2] 南灣踱盡又西灣,好是榕風水月間。地盡知無雄氣象,海雲時插幾屏山。 濠江兩度見秋風,故國烽煙路未通。我亦何心賞明月,任他潛躲亂雲中。 海月堤燈金溜波,風帆煙艇晚來多。分明不是西郊畔,卻似昌華舊苑過。[3] 寓近南灣得月先,故山如夢隔秋煙。破鞋短褐蒲葵扇,更踏南灣又一年。 [1]陳冠夫、陳滄海:《愛國詩人陳勉雲教授紀述》,載《江門文史》(第29輯),江門:江門政協,1995,第97-102頁。 [2]《近代作品》,載“愛書堂"網,2012年12月30日,http://www.booksloverhk.com/poetrecent48b.htm。 [3]華舊苑:為南越宮園,在廣州西灣河畔。
陳勉雲,1898-1967
蔡顯原,字祺資,號蒙泉,香山古鎮岡南(今屬中山市古鎮鎮岡南村)人。作家、《香山縣志》編修者。蔡佑之子。[1] 顯原孝順父母,對朋友忠心耿耿,與黃培芳、李光昭成為知交。他天性過人,認為讀書是為了實用,一生以經濟自許。 清嘉慶二十一年(1816),顯原考中丙子科第三十五名舉人,授瓊州澄邁縣訓導,後調任儋州、潮州、饒平訓導。 顯原六次赴京會試落第,之後無心官場。 顯原作詩兩千多首,生前從不向人宣揚自己的詩。 蔡顯原去世後,後人將收錄他的800首詩以《銘心書屋詩鈔》一書傳世。清代詩詞名家對他的詩評價頗高。[2] 蔡顯原應香山知縣祝淮之邀,參與編修《香山縣志》八卷。[2]清道光七年(1827),蔡顯原等為纂修《香山縣志》至澳門遊歷,在西方人家中聽到少女彈琴,“最後命長女出為禮,且操洋琴,纖妍婉約,微步安閒。縞衣素裳,薄如蟬翼。立而成操,數作數闕,累累珠貫,客去而後止”。[3] 蔡顯原撰《讀易述訓》四卷,清同治六年(1867),蔡敦睦堂(蔡氏大祠堂號)刻本。[4] 同治二年(1863),刊刻蔡顯原的《銘心書屋詩鈔‧金星門紀事》詩序中提到,癸巳年八月(1833年9-10月),紅毛(英吉利)船八十餘艘直入金星門,泊燈籠洲,聲言海上互市,自收諸國關稅……舊登陸遊戲騷擾,與淇澳人為難。有斃命者,諸村報邑令,令斥其妄;報大吏,乃責洋商設計逐去一管窺豹,從中可看到,當時英國入侵香山淇澳的歷史。[5] 現錄蔡顯原的詩一首: 《聽西洋夷女操洋琴》[6][7] 琴形方長如書案,平面嵌蓋,四尺,有腹,乍見不知為樂具也。今尺高二尺六寸,長三尺,廣尺二寸,揭其蓋,銅經為弦[8],縷結千百,弦端下貫,紐繫腹中,腹有潛機[9],上與弦應,循節按弦,觸指成韻。人工之巧,於斯極矣。初,譯者導遊夷人居,登其樓,夷婦款客,童男女五六人,貌秀美,能華語。最後命長女出為禮,且操洋琴,纖妍婉約,微步安閒,縞衣素裳[10],薄如蟬翼,立而成操[11],數作數闋[12],累累珠貫,客去而後止焉。 朝來禮拜三巴寺,百千夷女紛成群。西夷久住風貌變,只有裝束似夷人。 合掌西僧自懺悔,喃喃耳語人難聞。西僧頷之作梵唱[13],咿嚶可厭如秋蚊。 譯者解意導我去,使我耳目為一新。夷人樓居愛精好,凌虛構巧嵌珠璘。 綺窗浮動九洲浪[14],粉壁照耀三山雲。玳瑁珊瑚飾供具,紅氍綠罽祛纖塵。[15] 夷女如花肅見客,亭亭不解含羞嚬。[16]約胸結項束寒玉[17],裳衣薄蹙湘波紋。[18] 是時風細日剛午,自鳴之鐘鳴錚錚。須臾妙音錯雜起,珠盤細碎羅紛紛。 不焦不濇不粗厲,疑撚疑攏疑搊搸。[19]聽似箏琶乍勾拔,是絲非絲超常倫。 十指春蔥婉赴節,按之即應輕且勻。驟如簷下鐵馬動[20],又如鈴語時諄諄。 諦視銅弦百千縷,密於梳櫛光於銀。晶屏金鏡影交射,如揩秋水瀜粼粼。[21] 彄環見骨昔未信[22],百煉今乃觀其真。冶工澡煉作冰雪,梓人裁用同繩綸。[23] 綰紐無端會臍腹,齟齬成列排牙齦。[24]竊疑呼吸伏橐籥[25],抑或棖觸乘機輪。[26] 其名曰琴但髣髴,豈有鴈柱銜嶙峋。[27]抗墜低昂本不異[28],別有妙籟歸調均。 誰能寫人水仙操[29],龍宮龍女招為鄰。卻嫌浮濫蕩心魄,雲和古製淳漓分。[30] 自來夷樂偏氣勝[31],非邪則暴稀雅馴。[32]鐵角金笳既亢戾[33],此尤溺志昏精神。 明堂清廟正聲在[34],宮自為君商作臣。[35]中土弦歌尚雅樂,勿使奇技淫吾民。[36][37] [1]王遠明:《風起伶仃洋──香山人物譜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2006。 [2]《元、明、清代名人》,載《中山文史》(第26輯),中山:中山政協,1993,第80-81頁。 [3]李喜所等:《五千年中外文化交流史》(第二卷),北京:世界知識出版社,2002,第385頁。 [4]山東省圖書館編:《易學書目》,濟南:齊魯書社,1993,第305頁。 [5]《張振鶤》,載《近代史研究》,2004年第1期,2008年7月12日,http://jds.cass.cn/Item/551.aspx。 [6]李暢友:《港澳詩選注》,廣州: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,1997,第195-198頁。 7]洋琴:即風琴。 [8]銅經:銅線。 [9]潛機:暗藏的機關。 [10]縞衣素裳:白色的衣裳。 [11]操:琴曲。成操,成曲。 [12]闋:樂曲的終了為一闋。 [13]頷之:點頭。梵唱,指用梵語念佛經。此指神父誦經的聲音。 [14]九洲:與十字門相對。吳歷《三巴集》云:“李義山詩云,海外徒聞更九州。即此也。遠望之或隱或見,如九點青螺。” [15]紅氍(qú):紅色的毛織地毯。綠罽(ji),綠色的毛織品。祛纖塵,即纖塵不染。 [16]嚬(pín):皺眉。《韓非子‧內儲說上》“吾聞明主之愛,一頻一笑,頻有為頻,笑有為笑。”此句意謂外國女子見客不感到羞赧(nǎn)。 [17]寒玉:指肌體明潔如玉。 [18]蹙:皺。 [19]撚:一種彈琴指法,用手指搓轉。攏,絃樂器的一種彈奏法,用指上下拔弦。擋,用手指彈琵琶等絃樂器。 [20]鐵馬:簷馬。懸於簷間的鐵片,風吹則相擊而發聲。 [21]瀜(róng):水深廣的樣子。 [22]彄(kōu)環:指環之類。《西京雜記》卷一“戚姬以百煉金為彄環,照見指骨。” [23]梓人:木工。 [24]齟齬:原指上下齒不相配合,此指簧片錯雜排列。 [25]橐籥(tuó yuè):古代冶煉時的鼓風器具。此指風琴的風箱。《老子》:“天地之間,其猶橐籥乎?虛而不屈,動而愈出。” [26]棖觸:觸拔。 [27]鴈柱:箏柱排列如雁行,故名。 [28]抗墜:樂音高亢而忽低沉。 [29]水仙操:古琴曲名,相傳為春秋時俞伯牙所作。《樂府解題》記:“伯樂學琴于於成連先生,三年不成。後隨成連至東海蓬萊山,聞海水澎湃,群鳥悲號之聲,乃援琴成歌,從此琴藝大進。” [30]雲和:古代琴瑟等樂器的代稱。《周禮‧春官‧大司樂》:“雲和之琴瑟”。淳漓,淳厚、澆漓之縮稱。指社會風氣的好壞。 [31]偏氣:與正氣相對,謂稟氣不正。 [32]雅馴:雅正。 [33]亢戾:高亢尖利。 [34]明堂:古代天子宣明政教的地方,凡朝會及祭祀、慶賞、選士、養老、教學等大典,皆在明堂舉行。清廟,《詩‧周頌》的首篇,稱頌周文王及群臣,為周天子祭祀祖先的祭歌。正聲,即正聲雅樂。 [35]宮、商:為中國五聲音階之二,代指音樂。古代常以五音配五行、五色等,宮為君,商為臣,即此類配合。 [36]淫:過於耽溺。 [37]這首詩寫作者參觀葡萄牙人教堂禮拜後、聽“西洋夷女”彈奏風琴的情況。對於新巧而音色優美、音域寬廣的風琴,作者對西洋“人工之巧”,充滿讚歎之聲,但卻認為“自來夷樂偏氣勝”,故而聲音亢戾,如鄭衛之聲使人“溺志昏精神”。所以寧願要聽雅馴平正的中土弦歌,也不願讓“奇技淫吾民”。 這反映了當時閉關鎖國政策下封閉自大的理學思想,相當一大批士大夫文人對外國新事物的看法。東西文化反映在器物層面的不同,也反映在對器物的不同心理上。這首詩可以說是東方對西方文化早期反應的歷史記錄。
蔡顯原
鮑俊,字宗垣,號逸卿,又自號石溪生,香山縣山場鄉(今屬珠海市香洲區山場村)人。進士、嶺南著名書法家和詩人。 鮑出身於書香世家,排行第二。他天資聰明,少懷大志,從小與兄長鮑禹入讀私塾,熟讀唐詩宋詞。他酷愛書法;當時偶見“能素吳公祠”的匾額,書跡秀逸灑脫,仰慕不已,回家日夕臨摹,旁人微詞側目,亦不為所動,堅持到底。除讀書外,他喜歡收集和研究古籍書畫,尤其喜愛書法珍本秘笈,其中收藏有岳飛手劄、吳鎮為子佛奴所作的山水冊等。[1] 清道光二年(1822),鮑與兄長鮑禹同時考中舉人,鮑禹再考不中。[2] 道光三年(1823),鮑榮登癸未科第二名進士。殿試卷子須用工整的小楷寫成,皇帝御覽的卷子中,鮑成為其中的佼佼者。道光皇帝賜他“書法冠場”四字,以示褒獎。他獲授翰林院庶吉士,改任刑部主事,候補員外郎,即用郎中。 鮑的楷書源出二王,參照徐浩《不空和尚碑》的筆法,整飭中有渾厚之意。他最擅長行草,傳世之作以行書為多。他與張維屏、黎簡等齊名,成為晚清嶺南著名書畫家之一。[2] 鮑亦善擘窠大書,現今在石溪山上,存有其所題摩崖石刻“石溪”、“鵝”、“蓮島”等大字。“鵝”字行書,字大三尺見方,仿效紹興蘭亭中相傳為王羲之所書的“鵝池”碑中的“鵝”字。右下側有題記“名署亦蘭亭,誰作蘭亭記。敢說溪鵝書,止學古鵝字。道光庚戌春三月鮑俊題。” 鮑對水墨畫很有造詣,尤長於畫松、梅、竹、蘭、菊和仕女圖,用筆清爽,氣韻疏秀。他在鄉石溪作的《倒吊松》、《春天竹》、《落雨竹》等幾幅水墨畫,匠心獨運,巧奪天工。其中《倒吊松》長一丈三尺、寬六尺,當時寫生於石溪呂祖廟側一棵參天老松,朝暮觀摩,悉心鑽研;畫出為一條赤花藤組繞古松,一直蔓及禿斷的樹頂,再向橫斜的松推倒吊下來,構思獨特,著色濃重,色彩層次分明。 道光十一年(1831),鮑辭官回粵閒居,在廣州芳草街(今登峰南路仁生里)構築“榕塘吟館”,種植一棵老榕,古幹參天,榕樹之下為榕堂,有池有亭,池上有樓,有橋有廊,名曰“也圓”。春秋佳節,他置酒邀朋,吟詩作畫。 鮑生性孝順。父親喜愛山水,他請人繪畫《策杖觀山圖》,並遍邀名流題詠,欲使父親的精神意象流傳於詩詞翰墨間。 鮑的書法,變化多姿,清新古樸,自成一派。他從小聰穎過人,被父親譽為“心通手靈”。晚年時,鮑在家鄉松鄰祠設立一個書房,名曰“經佘”,與幾個文友一起觀書臨帖,切磋字畫。每日必在書房將名家字帖臨摹,以求神韻。他臨摹多年,刻苦用功,青年時代,就創造出個人獨特的書法風格,名噪一時。[1] 道光二十一年至二十五年(1841-1845),鮑在家鄉石溪仿王羲之蘭亭修禊,在半山臨溪之處築有亭榭兩座、書室兩間,經常邀文友雅集,在此曲水流觴,潑墨揮毫,作畫吟詩。沿溪留下32處摩崖石刻,都是當年來自南海、番禺、新會、香山等地文友的詩詞和題記。現今,亭榭書室已毀壞,但遺址尚存,石柱上刻著黃琛於道光乙巳年(1845)題寫的楹聯“到處有天機流水高山隨俯仰,此澗無俗客方巾野服即神仙”。 晚年時,鮑回歸故里,在鳳山書院和豐湖書院講學。 鴉片戰爭後,鮑出於義憤,道光二十九年(1849),支持義士沈亞米等刺殺澳門總督亞馬留。[4] 道光三十一年(1851),清文宗愛新覺羅‧奕詝登基,鮑以“咸歲雙春逢雨水,豐年盛世兩中秋”賦聯,呈獻咸豐帝。咸豐帝閱後大悅,遂召他“入都補官”。鮑應詔入京途中,突患癰疾,只好返回,不久在廣州去世,年僅54歲。 鮑俊著有《榕塘吟館詩鈔》、《倚霞閣詞鈔》、《羅浮游草》、《鮑逸卿草法》等文獻。原作多流失港、澳、穗、滬及珠海鄉間尚存有山石、祠廟的“墨寶”。[1][2] 鮑俊墓與妻子骸遷葬於家鄉山場蛇地墳場。1988年,珠海市博物館出資將鮑俊夫婦墓移葬石溪。[4] 現錄鮑俊的詩兩首: 《行香子‧澳門》[5] 濠鏡波平,四面鐘聲。禮耶穌,果供香迎。 簾垂粉壁,山鎖蓮莖。看海東西,樓高下,艇縱橫。 颶母時鳴,百丈潮生。卷腥風,浪拍蛟鯨。 沙關夕照,媽閣朝晴。愛蠟魚黃,銀蝦白,石螺青。 《晚望西樵》[6] 插天七十二芙蓉,朵朵都歸夕陽中。煙火萬家團遠樹,樓台上界動寒鐘。 似從空際尋瑤島,不辨岩邊走玉兔。滕杖芒鞋明月事,振衣同上大科峰。 [1]珠海政協:《珠海文史》(第4輯),珠海:珠海政協,1986,第73-83頁。 [2]盧德銘:《畫壇名家——鮑俊》,載《中山日報》,第3023期,第B3版,2003年4月17日。 [3]珠海市地方志辦公室:《珠海市人物志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1993,第7-9頁。 [4]《鮑俊》,載“珠海檔案資訊網",2012年9月12日,http://new.zhda.gov.cn/show.aspx?id=4726。 [5]劉福鑄等:《歷代媽祖詩詠輯注》,北京:中國文史出版社,2005,第312頁。 [6]珠海政協、珠海歷史名人研究會:《珠海歷代詩詞選》(下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10,第128-129頁。
鮑俊,1797-1851
陳恭尹,字元孝,號獨漉子,又號半峰,晚號羅浮布衣,生於順德大良(今屬佛山市順德區大良鎮)錦岩岡東麓。清初“嶺南三大詩家”之一。 恭尹自幼聰敏,好學深思,12歲喪母,15歲補諸生。16歲時,父親陳邦彥起兵抗清,恭尹隨庶母及兩個幼弟回到原籍順德龍山鄉下居住。清朝巡撫佟養甲偵知,派兵前來劫持。恭尹適值外出,聽到消息,喬裝逃到增城縣新塘鄉,在父親的朋友湛珩如家中躲藏數月,才避過緝捕。同年九月,父親和二弟陳馨尹遇害,全家只他一個倖存。第二年,清將李成棟反正,廣東重建南明旗號,永曆帝遷居肇慶。恭尹入朝泣陳父親殉難情狀,得授世襲錦衣衛指揮僉事之職,給假歸家治喪。清順治七年(1650)冬,清軍大舉反攻,再陷廣州,永曆君臣西走桂、滇。恭尹不及相隨,逃匿於西樵山中,從此與永曆朝廷失去聯繫。 之後十年,恭尹懷著國破家亡的深痛巨創,積極從事反清活動。起初三年,他奔走於福建、浙江、江蘇一帶,意圖與鄭成功、張煌言等抗清人士聯繫,但沒結果。 順治十一年(1654)春,恭尹折回廣東,在增城與湛珩如女兒成婚;第二年回到順德,寄居羊額友人何衡、何絳家中,密切關注時局,與何氏兄弟、梁璉、蔡艮若等讀書切磋之餘,同赴陽春、澳門;到新會崖門,渡銅鼓洋,秘密結交遺臣志士共圖大業,未能成事。 順治十五年(1658),恭尹與何絳再度遠行,打算西走雲貴,投奔永曆朝廷。行至湖南昭潭(今湘潭),因清軍封鎖嚴密,只好改道北上,轉徙湖北、江蘇、河南,北渡黃河,直扺太行山下。他沿途留心觀察地形和關隘,結合以前在東南沿海所見,繪成《九邊圖》,以備他日之需,但當時西南地區抗清力量已成強弩之末。第二年冬,他在鄭州遇見平西王吳三桂由雲南遣送京城的象隊,得知南明政權傾覆,永曆帝逃入緬甸,只得鬱鬱南歸,隱居於增城新塘。兩年後,他聽到永曆帝遇害的噩耗,哀慟之餘,見新朝統治已成定局,痛心復興無望,再也無意遠遊,攜眷回到順德,隱居於羊額七年。他與友人何衡、何絳、梁璉、陶璜相與砥礪名節,抑志讀書,世稱“北田五子”。 中年以後,恭尹銳氣逐漸消磨,息影田廬,以詩文琴酒自娛。清康熙七年(1668)夏,湛氏夫人病逝,他領著兒女扶柩移居增城新塘。八年後,三藩之亂爆發,居地正當要衝,不堪兵燹困擾,恭尹舉家回到順德,先後寓居羊額和龍江。1678年秋,官府懷疑恭尹與三藩反叛事件有瓜葛,拘捕他入獄二百多天。經此變故,恭尹心存畏懼,明哲自保,1684年,築室廣州小禺山(今禺山路附近),日夕以詩酒酬世,“貴人有折節下交者,無不禮接”。他被友人梁璉當面批評“何事而僕僕走風塵”,但終其一生不仕清,並常以鬱勃沉酣的詩筆,撻伐新朝統治者,民族大節實無虧損。 康熙三十九年(1700)四月十二日,恭尹去世,終年69歲。 陳恭尹一生以詩名世,著有《獨漉堂全集》。他與父親學生、著名詩人屈大均思想行藏接近,交誼相當深厚,藝術上互相切磋濡染,共同輝映清初嶺南詩壇。 北方大詩家朱彝尊、王士禎、趙執信、納蘭性德等人,對陳恭尹十分敬重,彼此建立友誼。陳恭尹詩集中最有價值的,是感時傷世、托古諷今、反映民生疾苦、描繪地方風貌的作品。他以抒發性情為宗旨,藝術風格上不拘泥宗唐宗宋的偏見,兼採眾長。在各種體裁中,以七律成就最高。今人劉斯奮、周錫《嶺南三家詩選》評陳恭尹的詩“既豪邁雄奇,又藴藉含蓄,鬱勃沉雄而不晦澀生硬,堪稱舉重若輕,舒卷自如”,概括他的藝術特色。[1] 陳恭尹和番禺屈大均、南海梁佩蘭被譽為清初“嶺南三大詩家”。他不僅是一代文學宗師,而且是個書法家。他的隸書主要取法於漢碑,得益最多的為《夏承碑》、《曹全碑》。《曹全碑》主要特色為秀逸,而《夏承碑》以靈動著稱,兩碑的特色構成陳恭尹隸書的主要風格。他能以瘦逸遒勁之筆,盡量避免隋唐以來那種呆板孱弱的習氣,不為漢碑所囿,在當時廣東書壇極具開拓性意義。但受條件限制,當時所能見到的漢碑不多,不像乾隆以後金石學、小學的興盛和各種碑版的大量出土,這使得陳恭尹無法博採眾家之長。 陳恭尹的傳世書跡比屈大均、梁佩蘭較多,朱萬章編著的《廣東傳世書跡知見錄》中錄有其書跡51件,其中隸書有20多件,主要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、中國國家博物館、廣東省博物館、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、廣州藝術博物院、天津藝術博物館及私人藏家中,其隸書名跡主要有故宮博物院所藏《題明史列傳冊》、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藏《詠月詩》軸、廣州藝術博物院藏《隸書》軸,以及廣東省博物館所藏《祝龍翁》詩賦斗方和《詠花十詩》卷等,尤以《詠花十詩》卷為精湛。 陳恭尹的隸書在當時享有很高的聲譽,清初文人王士禎在其《香祖筆記》、《漁洋詩話》中屢次提及,陳奕禧的《隱綠軒題跋》有所論及。作為嶺南地區一代文學宗師,其隸書能揚名嶺外,名垂書史,在廣東書法史上並不多見。[2] 澳門普濟禪院,又稱澳門觀音堂,為中國佛教建築,具有中國名山古刹的特色,禪院的首座是大雄寶殿,次殿是長壽佛殿,後座正殿是觀音殿。院後還有廣闊幽深的後花園。禪院內收藏很多名家的書畫、書法、文物,包括馳譽中外畫壇的嶺南派大師高劍父及其學生關山月,陳恭尹、章太炎等人的作品懸掛於殿堂,供遊客欣賞。[3] [1]《清初詩人陳恭尹》,載“中國評論學術出版社"網,2012年10月30日,http://www.zhgpl.com/crn-webapp/cbspub/secDetail.jsp?bookid=31321&secid=31361。 [2]《陳恭尹》,載“順德文化"網,2012年10月29日,http://www.sdartol.com/html/2011/whmr_1019/633.html。 [3]《澳門觀音堂》,載“搜藝搜"網,2012年10月29日,http://yishujia.findart.com.cn/10510789-180061-zixun.html。
陳恭尹,1631-1700
陳海瀛,字無競[2],字雪舟,號說洲[3],號希微室主,諱海瀛,福建閩縣(今屬福州市)人。詩人、學者。 海瀛天資聰穎,勤奮好學,1902年考中舉人,之後留學日本。回國後,他任職於瓊州、桂林等地,北伐時為廣州大元帥府秘書。 1921年,海瀛隨粵軍至梧州,與桂軍作戰,創作一首《梧州軍中作》詩:“元戎牙纛次梧州,野宿霜嚴夜氣遒。縛帚書旗呼殺賊,書生志豈在封侯?" 之後,海瀛回到福州,在鄉居住15年。55歲後,在外避兵七年,寄寓澳門。[2] 晚年時候,海瀛返居福州,先後任教於福建法政學堂、華南女子學院、福建學院;擔任福建省政協委員、1959年聘為福建省文史館名譽館員[3];與裡中諸子談藝自適。 1962年,海瀛80歲,油印《希微室詩稿》詩集;1973年去世,享年91歲。[2] 陳海瀛還著有《讀史記管見》、《師友感逝錄》、《希微室文稿》、《希微室詩稿》、《梧州桂林雜詩》、《希微室折枝詩話》等,編有《中國文學史》、《孟子政治論》講義等。[3] 現錄陳海瀛作於1920年的詩一首: 《至澳門觀白鴿巢花園》[2] 世外桃源且漫誇[3],珠崖早已屬他家。強收一掬傷心淚,來坐濃陰看物華。[4] [1]福建省文史研究館:《百年閩詩(1901-2000)》,福州:海風出版社,2004,第233頁。 [2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民國卷上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253頁。 [3]漫誇:休誇。 [4]物華:自然景色。
陳海瀛,1882-1973
陳鵬超,乳名立,字卓平,號遇宗,生於台山縣沖萋六村大乎里(今屬台山市斗山鎮)。澳門同盟分會組織者、民國政要、革命詩人、愛國實業家。[1][2] 父親在新加坡十字街經商,開設陳泗隆號雜貨店。鵬超八歲時,隨母赴新加坡,後隨叔叔回國讀書,先後在六村鱉峰書院、廣海書院、台城寧陽書院等接受趙宗壇、趙魯庵等13位塾師的指點。他學文習武,學業不斷長進,喜舞雙刀;又擅詩詞,有儒俠之風。受到趙魯庵維新思想的影響,他從小樹立獻身社會、愛國愛鄉之志向。1902年,赴河南省參加清政府補行的庚子辛丑恩正併科鄉試,高中第35名舉人。赴考前,鵬超在友人處看到了孫中山《上李鴻章書》一文,深為孫中山的革命精神和才氣學識所折服,產生追隨孫中山的想法。1907年2月,鵬超赴新加坡接管父兄留下的生意,在商務活動中與同盟會員多有接觸,思想上傾向於革命。次年,適值孫中山雲南河口起義失敗後來到新加坡,鵬超即請同盟會員盧禮明引見,並由盧禮明介紹,孫中山親自主盟,鵬超宣誓加入同盟會。 鵬超入會後,四處奔波為革命籌款,多次以陳泗隆號的名義把款匯回國內革命同志手上。不久,他將新加坡陳泗隆號與香港公慎隆號合股經營,自己完全擺脫商務,住在澳門荷蘭園,專心做革命工作。[2] 1910年,鵬超以副會長兼秘書的身份,協助林君復,代替謝英伯主持澳門同盟分會活動,並成立“濠鏡閱書報社”,作為同盟分會活動的公開場所,宣傳反清革命,發展會員,籌款支持革命。1911年2月,鵬超回台山進行革命活動被人告發,逃到香港後,他與李天德等人創辦《民生叢報》。他一邊任編輯,一邊為3月29日的廣州起義籌款;期間著有《組織澳門同盟分會》、《組織澳門閱報社》等重要詩作。[1] 廣州起義失敗後,鵬超回到澳門,與林君復、莫紀彭、何振等人幾經努力,策動前山清廷新軍起義。起義成功後,經過整編,鵬超任參謀,隨軍開進廣州。後來武昌起義成功,廣州光復,鵬超所在隊伍編成北伐軍參加北伐。他不贊成北伐,認為“民國既成四海一,正宜息馬事農街”,主張“欲復長江北,先安五嶺南”。當北伐軍開撥時,他留下來擔任省臨時議會議員和都督府樞密部參議。 1912年3月,鵬超被胡漢民委派為茂名縣知事兼會辦高州軍務。茂名是高州首縣,當時無人主持縣政,地方秩序非常混亂。鵬超到任後,召開縣議會,籌議地方上興革事宜;組織法庭,審理民間刑事訴訟案件;籌劃高州至水東的公路;禁煙禁賭;復設縣城及四鄉的警察,維護地方治安;多次帶兵督戰,剿匪鋤奸。從此,茂名匪患遂平。次年7月,鵬超辭去茂名知事一職,改任兩陽綏靖處督辦。當時,中國政壇風雲變幻莫測,袁世凱派兵南下,龍濟光在廣州大肆搜捕,通緝革命黨人。鵬超逃亡於港澳與新加坡之間,仍竭力為討袁驅龍籌款。1915年4月,在新加坡,經葉夏聲介紹,許崇智主盟,鵬超加入中華革命黨。 1917年起,鵬超在澳門設帳授徒;著有《濠鏡講學》等詩。他成為澳門文學史上一位極重要的革命詩人,其作品以宣楊革命精神為主題,風格以明快淺白見稱。[1] 1917年,孫中山南下護法期間,鵬超受孫中山派遣前往南洋與鄧澤如一起,經營軍事內圍公債,為革命籌餉,歷時一個月,得款三萬餘元。幾年逃亡生活中,鵬超耳聞目睹一些政客及軍閥中的黑暗,深感悲憤;他力勸孫中山調離陳炯明的意見不被接納,對革命前途產生疑慮。之後,鵬超立意從高層政治鬥爭的漩渦中退出,回到故鄉致力於地方治安和公益事業。 1918年春,鵬超受家鄉紳耆聯名之邀,回到六村組建團防公所,抗拒土匪。鵬超仿兵營制招募壯丁120人,編為六村團軍,自己擔任團務監督。他一方面向海外華僑募款,不斷更新六村團軍的武器裝備和通信設備;另一方面開辦軍官講習所,招募有文化的青年,仿照陸軍速成科的形式進行培訓,提高官兵的素質。1924年,他出任台山縣下三都籌防局局長,致力於發展地方武裝,維持地方治安秩序。1927年春,鵬超向六村自治會提出籌建太和醫院的倡議和計劃,得到贊同。他吸取籌建太和學校失敗的教訓,立即撰寫印發《創建六村太和醫院勸捐序》,在海內外華僑、僑眷中廣為宣傳,大造輿論;同時成立九人組成的籌備機構進行工作,他自任籌款專員,負責全面聯繫。他一邊為籌建醫院做準備,一邊到香港招股,創辦香港愛群人壽保險公司,為之後發展實業打下基礎。 1928年元旦,鵬超見籌款時機成熟,乘坐“昃臣總統號”輪船從香港出發,經吳淞口、神戶、橫濱,渡過太平洋,直抵美國金門,在美國和加拿大進行為期近一年的募捐活動。回港後,他又與陳孔森繼續在香港募捐,共得款19萬多元。回鄉後,成立太和醫院建築委員會,鵬超任會長。次年擇定院址,1931年3月動工,1932年年底揭幕開業。後來,他又發動族人繼續捐建了第二院和第三院,使太和醫院更為完善。太和醫院佔地7000多平方米,園林佈局,配套齊全,設備先進,頗具規模,成為台山縣南部地區的醫療中心。在農村建成如此規模的醫院,成為當時台山和六村族人的驕傲。 太和醫院建成後,鵬超又一鼓作氣,籌建香港愛群人壽保險公司總行大廈和廣州愛群大廈。愛群大廈樓高15層,壯觀雄偉,成為當時中國南方建築之冠。它的照片被許多廠家用作商標,之後幾十年,它一直作為廣州的標誌之一。 鵬超造福於民不遺餘力。日寇侵華戰爭,使其實業受到沉重打擊。1941年台山縣淪陷時,他已64歲,仍參加香港台山商會救濟委員會,為了救濟台山的災民,遠赴新加坡籌款。 鵬超深受中國傳統文化熏陶,崇尚太史公的立德立功立言為“三不朽”之說。他認為自己建立了德功,唯欠立言一項,且年已花甲,須要抓緊遂此心願。於是,他回到鄉下,一連用了八個月時間,將以前自己寫的1000多首詩歌中,重新校刪審定,選出280首編成《愛竹齋詩鈔初編》,1938年5月自費出版。 鵬超的詩作多是對時局、人生的有感而發,詩風坦直、豪爽。他在事業受挫,家人受害,自己在逃避日寇時跌傷左足、留下殘疾等種種不幸境遇中,他不忘寫詩,用詩記下了自己的遭遇及所見所聞,抒發對時局和人生的感慨,緬懷往事,讚頌友情。他從這時期的作品中篩選出332首,編成《愛竹齋詩鈔續編》。友人稱讚他這時期的作品比以前又多了“沉鬱雄勁之氣。迥非雕琢藻飾,徒寄興於風雲月露者之所比。”1947年,他將自己撰寫的《行年紀要》、《愛竹齋詩鈔初編》、《愛竹齋詩鈔續編》、《愛竹齋文鈔》、《觀山紀要》等作品,彙集編成《愛竹齋全集》,次年交付香港東雅印務有限公司出版。1953年,鵬超在香港病逝,終年76歲。[1] 現錄陳鵬超的詩一首: 《澳居閒寫》[3][4] 國難依然鼎沸時,澳居何日賦歸辭。 社陵留蜀避安史,靖亂豈無郭子儀。 [1]陳日生:《陳卓平(1877-1953)》,載“江門市五邑圖書館"網,2010年12月20日,http://wylib.jiangmen.gd.cn/jmhq/list.asp?id=173。 [2]鄭煒明:《16世紀末至1949年澳門的華文舊體文學概述(下)》,載《許昌師專學報(社科版)》,1998,第50-55頁。 [3]呂志鵬:《澳門中文新詩發展史研究(1938-2008)》,北京: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,2011,第45頁。 [4]廣東省文史研究館:《辛亥革命詩歌選集》,廣州:廣東人民出版社,1983,第206-207頁。
陳鵬超,1877-1953
陳寂,字寂園,又字寂爰[2],自號枕秋生,原籍廣東懷集,生於廣州。 陳少時入讀城中私塾,接受傳統文化教育,打下良好的古文基礎。他讀中學時,成績優異;博覽群籍,尤好讀詩古文辭,創作詩詞。畢業後因家境貧困,無力升讀大學,謀得一份小學教職。 1926年,應廣西省立第四中學的聘請,陳前往柳州任教。當時廣西建設廳長陸希澄賞識陳的才幹,調任他為廣西省國民黨黨部幹事。一年後,因母親病重,陳回到廣州。 陳歷任廣東省立女子中學、知用中學、台山師範學校、新會縣立中學及澳門知用中學教員。1941年,擔任中山大學文學院副教授;1945年,擔任法商學院教授;1952年,擔任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,1966年2月退休。 陳沒有接受大學教育,而能進入廣東著名高等學府——中山大學任教,除他本身的學術成就外,最重要的還是前輩獎掖和朋友扶助。20世紀20年代初,陳還是一個無名的文學青年,投稿《學衡》雜誌,馬上受到主編吳宓的關注,並分期刊出數十首。學者劉永濟讀到陳的詩詞後,與他通信。後來,陳多次對人感歎地說“知我者劉弘度也”。廣東名宿葉恭綽、陳融對陳更是青睞有加,殷勤期許。葉恭綽更親為陳的詩詞集《魚尾集》作圈點,並加眉批。時值抗戰,廣州淪陷,中山大學遷到坪石,陳北上韶關。時任教育部督學張北海與中山大學校長金曾澄,能文擅詩,經詩人阮退之介紹,閱讀陳的詩詞,大為讚賞,破格聘請陳為中山大學教育學院副教授,與音樂家馬思聰成為同事。 抗戰勝利後,陳擔任法商學院教授期間,張北海出任《廣東日報》社長,特闢文藝專欄《嶺雅》,聘請陳主事。在任上,陳廣交嶺南詩友,組織稿件,在主編50期中,發表了數千篇品質堪稱上乘的古文詩詞,保存嶺南一代文獻。1949年後,陳在中山大學中文系任教授,過著安穩的書齋生活。當時陳寅恪、方孝岳、容庚、黃海章、詹安泰、陳玉森、冼玉清、王季思、潘允中、謝健弘、盧叔度等校中教授都是陳的舊友新知,時有酬唱。歷史系周連寬教授回憶說,陳寅恪多次在他面前說“寂園的詩詞寫得好”。陳的助手黃萱在《懷念陳寅恪教授》一文中,提到陳寅恪非常誇獎陳的詩詞。黃海章、方孝岳、詹安泰等是陳多年好友,點評其詩詞。 1969年,陳從教授樓被迫遷到集體宿舍。“端居類”詩多作於此時。他已是垂暮之年,與傭保雜處,生活環境的巨大差距,一時難以適應。居住環境惡劣,妻子長期患病,三個子女又需撫養,打入“牛棚”後所發的“生活費”不到原工資的三分之一,經濟十分拮据,為了償還債務,陳不得不廉價出賣珍藏多年的書籍。1976年,陳去世,終年76歲。 陳寂的詩詞集,最早有《寂園詩詞鈔》一卷,編定於1924年10月。鈔本。所錄者皆為廣東《商報》文藝專欄者,計40餘篇。後有《魚尾集》一卷,刊於1935年。錄詩71篇,詞30闋。《魚尾集‧二集》二卷,編定於1949冬。卷一錄詩150多篇,卷二錄詞30餘闋。《枕秋閣詩鈔》七卷,為陳晚年手抄本,錄1949年以後詩。卷一錄古風、律詩70餘篇。卷二至卷七為七絕,以題材編排,分為身世、哀痛、感時、端居、紀遊、寄人、詠物、詠史、論詩、論詞、題畫等11類。錄絕句1300多首。《枕秋閣詞》一卷,錄詞260多闋。 其子陳方教授復從舊報刊中輯得集外詩詞120多篇,編為一卷。[1] 抗戰時期,陳寂避居澳門,住在青洲過渚磯。[2] 陳寂一直以幽默著稱,上課也不例外。他有兩撇往上翹的花白鬍子,配合著嘴唇的捭闌而一動一動的,令人一見就想笑。教案寫在類似舊時記帳用的那種折疊式的本子上,一邊講課,一邊向講台前緩緩往地板上掉,講完課匆匆收攏來塞回手提袋裡,這在全系教授、講師中是絕無僅有的,也往往引人發笑。有一次,一位同學站起來問及“含蓄”一詞。他不作直接解釋,而是眉飛色舞地說日前一位朋友從馬來亞回廣州省親,見面敘舊時,他贈給對方一首詩:“一別鄉關三十疇,曾經相約共南遊;南瀛浪惡千帆遠,怎奈梅花勸我留!"他得意洋洋地吟了一遍,即高聲說:“寫成‘梅花’就含蓄啦!寫成‘老婆’就不含蓄啦!當年倘不是老婆拖後腿,反對我和友人同往,我不也成了“番客”麼?”就這樣,算是對“含蓄”一詞作了解答。又有一次,上課電鈴響過,學生們坐在座位上等了20來分鐘,仍不見他的蹤影。忽然,他步履匆匆地登上講壇,把手提袋往講台一擱,呼吸還沒有恢復均勻,就煞有介事地宣佈:“剛才,我想了一首詩。”他緩慢地吟了起來,原來就是大家背得滾瓜爛熟的孟浩然的“春眠不覺曉”,吟罷,他說:“我想呀,想呀!想來想去,就忘記來上課囉!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。有一回,他在課堂上吟了一首七絕:“幔帳低垂鎖玉嬌,溶溶細語度良宵。本是月明星朗夜,何來急雨打芭蕉?"大多數聽者目瞪口呆,猜不透此詩的含意;只有少數知情者明白,昨天晚上有同學從高樓視窗撒尿下來,很失體統。他是用詩句對那位同學提出批評啦![3] 現錄陳寂的詩三首: 《題〈青洲圖〉》 堂前踮踮白鷗翻[4],堂後森森古柏存。隔岸數峰清似水,夢來還得近中原。 二月桃花落井根,客愁漠漠滿江村。[5]嬉春記得兒時事[6],故國東風望眼昏。[7] 《過望廈》[2] 碧翳林塘聒午蟬,萍開還見橛頭船。[8]澹師去後江山老[9],行過寺門無杜鵑。[10] [1]陳永正:《枕秋閣詩詞略論》,載《詩論詩訊》,2011年第1期,總第86期,2012年12月20日,http://www.zhsc.net/Item.aspx?id=40313。 [2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民國卷下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579-580頁。 [3]彭頌聲:《心裡充滿著愛》,桂林:灕江出版社,1989,第77-78頁。 [4]踮踮:墮落貌。《後漢書‧馬援書》:“下潦上霧,毒氣重蒸,仰視飛鳶踮踮墮水中。” [5]漠漠:彌浸貌。 [6]嬉春:遊春。 [7]以上二首詩作於1941年春。當時詩人約邀張逸、張谷雛、鄭哲園、黎廷棨等到其青洲附近遇渚磯山園雅集,作畫題詩。上首“夢來還得近中原”和下首“故國東風放眼昏”之句,寄託故國之思,頗有蒼涼之感。 [8]橛頭船:又作橛頭。小木船。張元幹《漁家傲‧題玄真子圖》詞:“釣笠披雲青障繞,橛頭雨細春江渺。” [9]澹師:指澹歸和尚。 [10]寺:指普濟禪院。這首詩亦作於1941年。
陳寂,1900-1976
陳善伯,號龍荔之民,廣東番禺(今屬廣州市番禺區)人。詩人。陳曇族孫。[1] 父親陳子瑞。陳善伯將父親就學學海堂菊坡精舍時之課卷集為一書,名為《紫璲山房遺集》;1931年12月,東莞朱念慈題記;1931年11月,汪兆鏞題記及番禺詹憲慈作序,並言陳子瑞尚著有《紫璲山房文集》及《耆舊輯聞》四卷傳世,可惜均不可得。[2] 陳善伯早年畢業於廣東高等學堂,師從吳道鎔、丁仁長,擔任番禺師範學校、禺山中學校長。抗戰時期,他避居澳門。 陳善伯著有《抱殘守闕齋漫存》。 現錄陳善伯的詩兩首: 《辛巳端節旅居澳門感懷》[1][3](二首) 珠江觀競渡,佳節憶吾鄉。水浴鴛鴦戲[4],花穿鰜蝶狂。[5] 無端雜胡騎[6],遂令失金湯。[7]慷慨悲歌客,丹心寸寸傷。 出戶行何處?江干負手過。[8]觀雲驚變幻,撫樹感婆娑。[9] 風月無邊買[10],山河入夢多。陸沉殊未已,痛哭當長歌。 [1]章文欽:《澳門詩詞箋注》(民國卷下卷),珠海:珠海出版社,2002,第498-506頁。 [2]陽海清:《中南、西南地區省、市圖書館館藏古籍稿本提要》,武漢:華中理工大學出版社,1998,第406頁。 [3]辛巳端節:指1941年辛巳五月初五。 [4]水浴句:猶言鴛鴦戲水。粵俗以端午節之水為龍舟水,浴之可辟邪避災,多是於是日入河沐浴。故云。 [5]鰜蝶:鰜,魚名,比目魚,一名鰈。此猶蛺蝶,蝴蝶。 [6]胡騎:指日軍。 [7]金湯:金城湯池之省稱。金以喻堅。湯喻沸熱不可近。 [8]江幹:江畔。 [9]婆娑:扶疎,紛披。 [10]風月無邊:朱熹《濂溪先生畫像贊》:“風月無邊,庭草交翠。”
陳善伯,1889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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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日期:2025年4月2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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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AND”,為縮小檢索範圍,表示前後搜索項之間的 “交集”;
“OR”, 為擴大檢索範圍,表示前後搜索項之間的 “聯集”;
“NOT”,為排除不相關的檢索範圍 ,“AND NOT”表示第二個搜索項,在檢索範圍將被排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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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( 0 人參與, 0 條留言):期待您提供史料和真實故事,共同填補歷史空白!(150字以內)